
□傅小平
你问我答
这里有直达名家名人的快速通道,汇集提炼大家的各种关心关切,让你从作品之外了解他们和他们的创作经历,你若问,他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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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平:读你的小说,能感觉到你笔下的移民群体特别复杂多元,他们身上也多了一些四海为家的感觉,不妨由此谈谈得怎样理解所谓的世界视野?
陈河:我倒觉得写小说的不一定要有意识地去建立自己的世界性视野。埋头写一个小地方的人和事,照样会写出影响全人类的作品,《呼啸山庄》就是例子。我觉得作家要防止的是不要太注重时髦题材、热门题材。比如前些日子有个人工智能AI的话题,很多人都来凑热闹。还有像一些写社会热门话题的小说,随着这个话题的消失也就自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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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平:多数读者可能会比较多感叹你回归写作后结出了累累硕果,但我更在意的是重启的过程。很多年没写,毕竟就生疏了嘛。我知道《红白黑》是你回归写作后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这部小说就给人感觉已经比较成熟了。
陈河:十多年没正式写作,要启动时觉得写作的机能都生锈了,就像一台多年没开的老爷车,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但我在和自己作斗争,利用了一切空隙时间去写。现在想来,我青年时期修炼成的文学能力经过海外十几年的磨炼,突然就成熟了,好像一把好刀被开了锋口,非常锋利,简直可以削铁如泥。那段时间的写作变得很容易,然后一段喷发期之后,写作开始变得难了,变得苦了。但我觉得写作很难很苦才是正常的,必须自律才能得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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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平:也有说法,写作写得苦哈哈,那还写它干嘛。这世上有那么多快乐事,干点什么不好。
陈河:活到我这个年纪,看看自己所走的路,现在算是真的看到要做好一件事真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写小说的人在写作中肯定要运用自己的经验,就算你写几亿光年外星球上的科幻小说也得用自己的经验。作为一个写作的人,我的经历比较复杂,有一些别人无法获得的经验,这让我在某种程度上占了一些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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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平:你的小说文笔可谓质朴,但从整体上看却有文采,而一般来讲,文采比较多来自比喻、议论、抒情等修辞手段,以及一些对比强烈、有鲜明色彩的词语,体现在你的写作中似乎不是这样,你的小说主要就是靠高密度的叙述,当然你会设置一些悬念,但多数时候还是你质朴的叙述,似乎不妨碍小说让人读着有文学性,或者说有文学色彩。
陈河:你说得对,我的文学语言是最普通的现代汉语,除了做出生动准确的叙述之外,我想提的是我会尽力在小说中写出气氛,或者说是氛围。我好像看到有个名家说过现代小说的一个特征就是很讲究氛围。当我在小说里写出了氛围,就会让读者沉浸在其中,这可能是我工具箱里的一件“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