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建伟
《交响乐》是军旅作家王筠创作的长篇小说,和王筠于7年前出版的反映抗美援朝战争第二次战役的长篇小说《长津湖》一起,成为继魏巍《东方》之后,全景式、多层次艺术性重现抗美援朝战争雄奇史诗的最重要的文学收获。终于有中国作家穷数十年之力,开始精心挖掘抗美援朝战争历史这座文学富矿了。这对正处于百年未遇之大变局的中国,对正在走向世界舞台中央、以精神和力量广泛影响世界的中国,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交响乐》是一部以抗美援朝战争真实历史背景为题材而创作的长篇小说。全书以志愿军某部军直侦察营、某师医院、某部穿插营和美军某空降团战斗群特遣队的战斗历程为牵引,真实再现了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这一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彰显了广大志愿军官兵的家国情怀与民族大义。冷酷与柔情,清澈与迷茫,温暖及其伴随着温暖的悲伤,它们如影随形,一一显现在其间。
《交响乐》是一部75万余字体量的长篇战争小说力作。这部作品以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为画布和舞台,用工匠精神描画和重现作者心中的雄奇战争史诗。在75万余字的篇幅里,五次战役从大事件的步步演进到典型战斗的逼真还原做到了无重大遗漏;五次战役中敌我双方从将军到士兵都有细致入微的独特表达,其重要人物甚至都有完整性命运的泼墨描画。写战争小说写到这种程度很不容易。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交响乐》是以战争中的人为惟一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的战争小说,还是一部旨在展示战争中的各色人同与不同的战争小说,成功地塑造出了李八里、王翠兰、马永礼、孟正平、喇叭刘父子、库克中校、纽曼中尉等二十几个鲜活的、血肉丰满的战场敌我人物形象。典型的人物形象是战争文学的灵魂,如果没有葛利高里、阿克西妮娅这种典型人物的成功塑造,《静静的顿河》注定无法成为战争文学的经典之作。王筠在他的《交响乐》之中用心用力用情塑造的李八里、马永礼、喇叭刘父子等几个文学形象,可以说均是中国战争文学人物长廊里辨识度极高的一种存在。
作家所表达的主题,是战争中的人性的温热。如同王筠所言,这部书更多的是“讲述爱的故事”。作家让每一章的人物情感丰满起来、立体起来,故事套故事,人物的命运相互牵连,让读者零距离接近人物、零距离贴近战争,感受战争对人物命运的影响和改变。“李八里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敌我双方的枪口能同时对着自个儿的前胸后背。”作家没有按照小说惯常的套路往下叙述,而是以李八里身处危境、即将喋血疆场作小说启引,以卡尔维诺“负时间”倒叙视角,叙写李八里以及其他人物在朝鲜战场上所经历的故事。
长津湖战役后,来到朝鲜参加志愿军的王翠兰与李八里之间的婚爱故事,悲壮中有喜剧色彩。两人结婚当晚,李八里因为要“尅妈头子”,生火取暖,暴露了目标,顷刻间遭到了美军“油桃子”的轰炸。“这个狗日的,老子啥么事情没有干成,就把洞房炸了。”及时逃脱了灾难的李八里不无骚情地罡骂,凸显了人物豪拓不羁的性格。置身险象环生的战场,这位八里庄来的李八里,则发出诗人般的感喟:“可惜啊,战争,战争把一切都毁了。好端端的青山绿水,一顿炮火一场战斗下来就成了疤瘌头,只留下些残枝树桩子戳在焦黑的山坡上。”战争不仅破坏了山河大地,更破坏了自由本态的生活,击碎了美好的情爱。把历史故事化,把故事虚构化,把人物精神化,是作家创作的旨要。很显然,作家十分熟悉原型人物,准确把握人物个性。
王筠是一位有着30多年军龄的老军人,他漫长军旅生涯的很长时段,又是在一支战功卓著的部队中度过的。军旅生涯足够长,能使一个人更加全方位地去思考军人与战争,军人与和平,军人与大地的关系,《交响乐》中,处处可见王筠对于战争、对于和平、对于大地的思考。这些带着安徽灵璧地域文化基因思想者的思考,使得王筠这部长篇战争小说呈现出了独特的品质。这个品质让《交响乐》显得与众不同起来。这很可能只有那种有板凳坐得十年冷的作家,才能将作品打磨出地域化、个人化的品质来。《交响乐》中敌我双方使用的大小口径的轻重武器不下二三十种,竟无一种不是当年用过的真东西,由此便可看出王筠的创作态度是多么的认真与严谨。在抗日神剧把人雷得麻木的今天,又该给王筠的创作路径和态度点上个大大的赞!
王筠计划再用5-8年时间,再写两到三部反映抗美援朝战争历史的长篇小说。到那个时候,以一人之力重现的抗美援朝战争长卷式的史诗就呈现在世人面前了。我们期盼王筠这个庞大的创作计划早日高质量完成。这些作品,对于14亿中国人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