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子围
在人们的印象里,副刊是慢的。新闻版是现场第一时间,而副刊可以不紧不慢,写些慢悠悠的文字。事实上,副刊恰恰是在事件还够不上新闻选题的时候,就先把笔伸过去——把那些正在发生、还没有名字的生活接住。
我与《辽宁日报》副刊的情缘很深。上世纪90年代,我就开始在副刊上发表作品,一晃20多年,先后刊发了几十篇小小说和随笔。2007年,副刊还为我开设专栏,连续刊发了《做客的父亲》《低语》等文章。这些年,许维萍、李海卉、姚雪痕三位编辑接续着联系我、指点我。她们敬业、专业、热情。我不敢怠慢,凡寄给辽宁日报的稿子,先把质量放在前头。在《辽宁日报》副刊发表的《歌唱》《海上诗》《奔儿头和板凳》《归船》等十几篇小说,陆续被转载、收录,多篇进了中学考试卷,还有3篇分获中国小说年度排行榜、“武陵杯”全国微小说精品奖,以及《小说选刊》小说年度风云榜等奖项。回头看,这些文字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与时代共频的产物,写的都是那些还没成为新闻的生活。
我认为,副刊并不是“新闻的慢配套”。
有人说,副刊版负责回忆。事实上,一个老厂子在慢慢转型,熟悉的老街悄悄换了业态,某种风俗一年年淡下去……这些变化慢到新闻不易察觉,但它们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实。它需要记录,这种记录常常留在了副刊这方天地。
网络上有大批记录日常生活、抒发个人情感、描摹人间烟火的短文,看着和副刊像。区别在于,副刊的文字具有一种公共自觉,稿子印上报纸,就不再只属于作者自己。它替一座城、一条文脉留下了印迹。它克制而审慎,贴着烟火走,却不能跟着情绪漂。有文气,也得有边界。发表在副刊上的文字,就成了留给后人备查的“档案”。
很多时候,我们习惯等新闻来定义时代,这样就容易漏掉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而副刊守的正是容易漏掉的那份风骨、文气和烟火,等到多年以后回头看,除了重大事件的新闻记录,还有副刊上这些生动具体的细节,从而留下时代完整的生命肌理。
报纸每天出,新闻每天换。新闻回答“发生了什么”,而副刊记下的,是还没被命名的那部分生活,是“正在悄悄发生什么”。所以,副刊不必专门慢。
写了20多年,北方副刊于我,就像一位老朋友,提醒我往生活深处看。往后的日子,我还会继续下去,与北方副刊一路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