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良方》照见锦州“治愈力”

辽宁日报 2026年11月03日

①锦州市北普陀山秋景。 樊洪波 摄

②锦州石桥子早市烟火气升腾。 董士阳 摄

③作为特色滨海运动项目,帆船赛事与体验活动正成为锦州文旅新的亮眼名片。 锦州市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提供

④凌河夜市灯火璀璨,餐饮、非遗文创等多元业态齐聚,游客在此畅享欢快的夜生活。 锦州市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提供

⑤锦州古塔静静矗立,见证着这座城市跨越千年的历史。 锦州市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提供

本报特约记者 宋春玲

深秋的锦州,天高云淡。小凌河河水缓缓东流,把城市揽在怀里。

时下,央视热播的《小城良方》,让一座辽西小城忽然被亿万双眼睛反复打量——剧里那个叫“抚城”的地方,低矮的街巷、斑驳的墙面、冒着热气的烤红薯,细看之下,全是锦州的影子。

剧组从东北三省十八座城市里一路筛选下来,最终把镜头对准了锦州。这里有山,这里有海,这里有千年的古塔,这里还有滚烫的烟火气。有人问,为什么是它?答案其实很简单:城虽小,却把风景、历史、医术、滋味都攒得满满当当,它本身就是一剂良方,等着谁走累了,就递给谁。

一半人间烟火,一半山海辽阔。

锦州的美,从不单一。它立在辽西走廊的咽喉上,一手牵着渤海,一手挽着医巫闾山。抬头能看见山的轮廓,低头能闻见海的咸湿,这样的城市,在东北并不多见。

剧中那些让人屏息的空镜,大多取自锦州的寻常地标。水滴广场的开阔气派、福德转盘的环岛车流、小凌河上一座座桥和桥下熟悉的桥墩、古塔公园里的千年辽塔……画面播出后,被本地人一眼认出。有网友在小红书上把水滴广场与重庆朝天门放在一处对比,相似度之高,引得外地人发问:“这真是锦州?”评论区里,锦州人一条一条耐心地作答,把家乡的气派,轻轻讲给素不相识的人听。

往城外走,景致骤然铺开。北普陀山的层林染上秋色,古寺隐在山中,登高能望见整座城郭的轮廓;笔架山那道随潮汐时隐时现的海上天桥,涨潮时没入海中,退潮时浮出海面直通小岛;白沙湾的落日,把霞光一寸寸铺满渤海的滩涂。山、海、古城、辽塔,在锦州大地上贯通,开车一个多小时,便能从烟火中的老城走到落日的海边。

难怪剧组愿意把这里当作布景。别的地方拍山要跑远路,拍海要换地方,而在锦州,推开窗就是风景,转个弯就是人间。这份不慌不忙的从容,是小城独有的底气。

锦州的分量,是时间给的。

作为辽西走廊重要的节点,它自古就是连通关内外的要道。从战国边郡,到辽代帝王驻跸之地,再到明长城防御要塞、辽沈战役定格的英雄之城,2000多年的岁月,在这里层层叠叠地沉淀。风穿过老街旧巷,如正在翻动一本没有写完的旧书。

剧里主角常去散步沉思的那座塔,取景便是锦州的辽代古塔。剧组分别取材义县的古塔和城内的古塔,借时间线拍出了旧塔与新塔的交替。提到义县,奉国寺必说,寺内7尊辽代佛像静静伫立,梁架间还留着千年前的彩绘,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空气里满是历史的温度;万佛堂石窟的造像凿在崖壁上,风一吹,像在讲述一段千年的故事。

《小城良方》敢把镜头对准基层卫生院,凭的是一股较真的劲儿。剧中大量专业的医疗细节,从日常问诊到开颅手术,都经得起推敲。这份底气,来自锦州本地扎实的医疗实力——区域医疗中心。

剧中的医院情节,均取景于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锦州市中心医院。剧组还请了70多名医学顾问,从病例到手术流程逐一把关。一部剧能让人信,靠的从不是煽情,而是这样的“笨功夫”。

“良方”二字,在锦州不只是戏里的桥段。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最懂得“治病”二字的分量——治人的病,也治一座城的病。医术是这里的硬实力,也是这部剧能落地生根的土壤。

一部剧的取景,最怕东奔西跑、水土不服。锦州恰好解了这道题。

剧组以锦州为中心落脚。要拍老城,有现成的老街旧巷;要拍海,半个多小时就到渤海边;要拍山林,医巫闾山近在咫尺。哪怕需要外出补景,周边城市就能满足,往返不用一天,省了搬运器材、辗转驻地的麻烦。这正是这座区域中心城市的从容:它不只是自己丰盈,还把周边的美拢在了身边。

对游客而言,这份便利同样存在。不自驾,可以坐公交车去石桥子赶早市、去北普陀山游览。想一次看遍老城、夜市与滨海,可以坐观光巴士一路走一路看,凌河夜市、云飞大桥、古塔公园等尽在沿途。

说锦州,怎能不提烧烤。

剧组这次没选那些人尽皆知的大店,而是在滨河路上挑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剧一播,这家店也火了。店主带着东北人特有的幽默,笑说自己也见着了明星,欢迎大家来吃烧烤。网友纷纷留言“种草”,说一定要到锦州走一趟,吃顿烧烤,体会一下东北风情。

锦州人待客,讲究一个实诚。烧烤入选省级非遗,讲究炭火直烤、突出本味,辣椒面、孜然、芝麻按比例调味,一口下去,肉香混着调料的香,什么烦心事都能先放一放。清晨的石桥子早市,猪蹄在大锅里咕嘟着,刚打捞的海鲜还带着渤海的咸湿气;凌河夜市的烧烤摊旁,坐在小马扎上的陌生人拼成一桌,递过来一串烤干豆腐,转眼就成了熟人。

锦州人的性格,一半写在方言里。

锦州话属东北官话,尾音习惯轻轻上扬,初来的人笑称这是“质疑一切的口音”,待上两天才懂,那上扬里没有半分质疑,全是热乎的、没遮没拦的关切。剧中方言也是一大亮点,一句“干啥呢”“老好了”“嘎嘎香”,听着就像跟老友唠嗑。

这份热情,在剧组拍摄时表现得淋漓尽致。市民隔空问候、商家大屏追剧、饭店老板娘送菜抹零……整座城像把剧组当成了自家人。锦州人就是这样,来得直接,热得坦荡,包容不排外。他们不跟你客套,却把你想要的,一样不少地端到你面前。

《小城良方》里最动人的是主角刘铮亮的变化。他幼年时眼见父亲意外离世,深受打击,患上了恐雪症,一个人在外闯荡20多年,把自己裹成厚厚的茧,不与人沟通,也不让人触碰,只为守好那个脆弱的自己。回到家乡后,在一次次意外和相遇里,那层茧一点点软化、剥落,他终于卸下铠甲,也找回了自己。他用医术治愈了别人的病痛,这座城则用温热,治愈了他。

剧里有个名字起得好——抚城。它既取自原著,又含着“抚慰”的意思。你受了伤,给自己穿上铠甲,最后在这里得到释放、得到治愈,这大概就是“最抚凡人心”的含义。

锦州之于来客,也是这样。它用不设防的热情、不催促的节奏,告诉你不用时刻绷着弦;对土生土长的锦州人,这座城的治愈,是早市上热乎的早点,是晚归时亮着灯的烧烤摊,是相遇时带着“质疑一切的口音”的问候。外地人带来新的想法,本地人守着旧的踏实,一来一往,都在悄悄治愈对方。

这就是《小城良方》里的锦州,是一座看得见山、听得见海、闻得见烟火味的小城,治愈着每一个走累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