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宗
在《人民日报》上读到王蒙先生关于如何办好报纸副刊的文章,他提出,副刊要有“气韵”这样一个挺响亮的目标。他说:“我们的报纸副刊气韵生动起来,怎么能不充满生活的美好与力量呢?”
我自踏上文学之路始,一直与报纸副刊有着扎实、密切的联系。我曾发表过一篇文章,标题就是《报纸副刊是作家的摇篮》。在这里我必须先说,我今生最早发表的作品,正是刊发在《辽宁日报》副刊上。那是1958年8月17日,《辽宁日报》副刊发表了署名为“少先队员胡世宗”的24行抒情诗《给阿拉伯小朋友》。
我清楚地记得,正是那一天报纸发出告示,由这期副刊开始,原来的副刊“春秋笔”更名为“鸭绿江”,这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段文学往事。20年后,我才得知,给我这个爱好写作的毛孩子的一篇自然投稿刊发在报纸上的,是著名诗人邵燕祥的妹妹、当时的《辽宁日报》副刊编辑邵焱。她告诉我,是当时诗与评论的编辑彭定安选发了我这首诗。我把这一天作为了我的“文学生日”。
“鸭绿江”副刊办了很多年,中间曾有一段时间更名为“辽河”。新世纪到来,辽报副刊正式更名为“北方”。
北方,北方,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名字啊!我曾无数次给她投稿,也无数次应接她的编辑对我的邀约。北方,北方,真的是“气韵生动”的、一个仿佛字里行间都燃烧着小小火苗儿的文学平台啊!
1965年,我还在连队当战士,我把火热的连队生活写成组诗《战士的诗》投稿给《辽宁日报》,刊发在1965年1月6日的副刊头题,是当时的副刊编辑吕秀珍编发了我的组诗。辽报把自己的游子远在军营的信息,用一首首小诗报告给了家乡的父老。
1977年1月,敬爱的周恩来总理逝世一周年之际,曾在原沈阳军区歌舞团工作过的著名舞蹈编导王曼力,当时在辽宁日报任副刊编辑。她知道我写了追悼总理的组诗,便约我写一首纪念总理逝世一周年的诗。于是,我赶写了诗歌《试看今日江河大地》,被编发在头题,标题处理十分醒目。这首诗应和了当时人民群众追念总理的波涛汹涌的深厚情感。
多年前,一位《辽宁日报》副刊编辑曾多次到我家来约稿,听说我用两个月的时间陪同刘白羽巡走东北三省。这位编辑说,刘白羽一定跟你讲过许多有价值、有意义的话题,因此,约我写了一篇随笔《迎接21世纪文学高峰》,记述刘白羽发出“中国文学在21世纪到来的时候将出现文学高峰”的预言。当期,《辽宁日报》副刊还刊发了刘白羽的图片。这位编辑在我家看到少年海泉的习作本,说海泉的诗写得不赖,应该发表出来。于是,海泉的《风季》(外一首·《蓝星》)有幸在1989年12月26日的《辽宁日报》副刊上露脸。1993年4月5日,《辽宁日报》副刊又刊发了海泉的组诗《阳光的梦》。后来在海泉音乐创作上影响较大的一首歌曲《叶子》,最早也是这位编辑作为短诗发表在《辽宁日报》副刊上的。我和海泉都十分感激这位编辑亲自到我家“搜查”我和海泉的习作,感激他那双发现诗的慧眼!
张大威任副刊编辑时,曾多次盛邀我写稿,并为我开辟专栏,专门写我熟悉的文坛名人:刘白羽、臧克家、魏巍、浩然、贺敬之、柯岩、李瑛……我一篇一篇地写,大威一篇篇地发。这种连载的专栏,持续到许维萍编辑接班还在继续。
许维萍一接班就约我写评论辽宁当代报告文学的队伍、创作成果和发展趋势的文章,2001年6月28日刊发了我的一篇《历史使命与时代壮歌》。特别难忘的是,在《胡世宗日记》前八卷问世时,已任文艺部副主任的许维萍采写了大半个版的长文《个人与历史关系中的血与肉》,刊发在2006年7月21日《辽宁日报》副刊上,算是开了日记评介的先河。
直到近年近期的《辽宁日报》副刊编辑李海卉和姚雪痕,她们都是热情、真挚、负责的编辑,要求作者把稿子写得有价值、有意义的同时,还要有滋有味。正如王蒙先生所说:“副刊和社论、报道不一样,读着应该轻松一些。但轻松里有郑重。轻松是什么?是生活性——不管写多大的主题,让它变成你的生活、你的感受、你的温习、你的回忆,而且带着趣味,带着嚼头儿。”
我在完成海卉约写的《大东北·大风雪》《夜幕下的哈尔滨与陈式太极》和雪痕约写的《雪山上那只紧攥的拳头》《闪存的艺术》时,她们都和我说,《辽宁日报》总编辑特别强调,即使是重大主题的副刊文章,也要写得轻松一些,要让读者阅读时有兴趣,还要有“嚼头儿”。我的这几篇文章在《辽宁日报》副刊发表后,被“学习强国”平台、中国作家网等转发,让我更加体会到,副刊要办得“郑重里应该轻松,轻松里应该有郑重”,这个辩证的办报和为文之道是多么的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