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

拂尘

这一簇长长的毛发

一摇一甩落在马背上的苍蝇

就开始作鸟兽散

而奶奶手里的拂尘

却是用来驱赶蚊子的

奶奶有规律地摇动着这些毛发

我在蚊子嗡嗡的叫声中

倏忽进入梦乡

让我惊奇的是奶奶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摇晃着拂尘

左一下，右一下

伴着好听的催眠曲

我梦见了

山里满嘴白胡子的老神仙

当我长大成人

失明的奶奶总是握着我的手

一声声叹息

多年后，每当想起马尾一样的拂尘

我就开始失眠

风凉

你们叫作乘凉，你们称为纳凉

我们辽南的土话啊

把夏夜里村头巷尾的闲坐

说成是风凉

我们说的不是风凉话

但山里的凉风还是穿透了我们

屋子里燃着驱蚊的艾草

母亲根本喝不住

一群生瓜蛋子的打打闹闹

蒲扇把一天的劳累都扇走了

蝉鸣声那叫一个尖锐

没有戏匣子的夏天

每一只蝉都想充当主角

月上树梢的时候

老烟袋还在有滋有味地冒着烟

说不完的家长里短

熬一熬，苦夏的日子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