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
最近,两则招生通知引发家长“不适”。
某地一所小学将“近三个月工资流水单”列入积分入学评价表,且明确要求工资流水应为银行对账单或企业主微信、支付宝等转账记录;另一地一所公办幼儿园则要求家长提供工资流水,必要时还需提供个体工商户经营流水,在本地购房家庭甚至要上传物业费、水电费缴费凭证。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当地教育主管部门马上出来认错。认错归认错,需要思考的是,几张表格、几项材料,为何引发如此大的反感?
工资流水、经营流水、物业费、水电费,这些信息当然能反映一些情况。但问题在于:它们与孩子接受义务教育有什么关系?证明就业,有劳动合同;证明经营,有营业执照;证明居住,有房产证、居住证。既然已有相应依据,为何还要层层加码?这也让很多家长担心,孩子还没入学,大人倒先被“摸底”了。
比起多交几份材料,更让人不安的是:学校收集这些信息,到底为了什么?
家长的顾虑从来不只是隐私泄露。他们担心的是,查完家底之后,家境一般的孩子会不会被另眼相看;收入不够稳定的家庭会不会天然处于劣势;那些拿不出漂亮流水、没有体面职业、缺少社会资源的父母,会不会在无形中被贴上标签。
这种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近年来,学校、幼儿园过度收集家长信息“打明牌”的事件时有发生。深圳曾有幼儿园调查孩子家庭的房屋户型;山西忻州长征小学西校区的家校联系卡,要求填写“家长擅长的项目或可提供的社会资源”;四川某小学面试时,要求家长携带学历证书……类似事件层出不穷。
看似常规的信息收集,实则一次次触碰着公众敏感的神经。谁都不希望,孩子还没进校门,就先被一张“家庭画像”划分了三六九等。
一些学校究竟是在了解学生,还是在打量家长?
更大的担忧是,一些校(园)方并不满足于正常的招生审核,而是希望通过提前摸底,寻找那些能提供帮助、带来资源的家长。
如果真如此,那就不仅程序出了问题,教育观也出了问题。义务教育首先是一项基本公共服务,而不是一种奖励机制。
教育资源紧张,不能靠几张流水单解决;管理存在难度,也不能靠不断增加材料来转嫁成本。说到底,公共服务最忌讳的,就是把方便留给自己,把麻烦交给群众。
教育部早在2022年就明文规定,严禁采集学生家长职务、收入信息。教育部的规定之下,为何有些学校还是“按捺不住”?
对于学校而言,最应该关注的,是孩子是否符合入学条件,而不是父母收入几何、资源多少;最应该守护的,是教育公平,而不是资源交换。
毕竟,教育的目光应平视每一个孩子,而不是仰头打量他们背后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