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衿

“文科有没有用”是个伪命题。好的“新文科”如老根发新枝，一头连着经典、历史和人的精神世界，另一头连着现实治理、技术变革和社会需要。辽宁振兴，不只需要工科、制造和技术，也需要懂区域经济、国际规则、城市文化、基层治理和传播表达的人。

“社会大变革的时代，一定是哲学社会科学大发展的时代”“不断推进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建设和创新”……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为今天理解“文科何去何从”提供了根本遵循、指明了前进方向。

“新文科”是啥？文科到底有用无用？日前，复旦大学召开“十五五”新文科建设推进会，校长金力提出，文科底蕴深厚、文脉绵长，是不可动摇的“老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也给文科带来巨大挑战和历史性机遇，“老根发新枝”，一定要做新做精。

这句话值得细听。它不是简单替文科喊冤，也不是把所有传统专业原样保护起来，而是在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今天的文科，怎样才能既守住“根”，又长“新枝”？

“文科无用论”时不时会冒出来，不好就业、见效慢、转化难等，常常成为质疑文科的理由。这样的焦虑不是没有来处——一些专业设置与社会需求脱节，课程内容更新不够，培养路径偏窄，确实需要正视。但如果因此就把文科一概看成无用，又把问题看浅了。

一年前，金力校长曾谈到要“缩减”文科，一度被解读为“文科倒闭潮”。如今回头看，所谓缩减，并不是砍掉文史哲这些扎扎实实的传统“老根”，而是要把有限资源更多投向有根基、有特色、有竞争力、能回应时代问题的“新文科”。文科不是越多越好，也不是越老越好。“老根”要深，“新枝”也要伸得出去。

“新文科”的新枝，不只是给传统专业加几个热门词。复旦大学提出“理识连通、体用贯通、古今汇通、中外融通”，31个重点方向中，既有思想理论研究，也有数智社会治理、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全球治理、区域国别研究、国际传播与文明互鉴等内容。说到底，就是要让文科不再关起门来自说自话，而是走出去，拥抱技术、回应社会、服务社会。

技术发展得越快，越需要有人回答技术之外的问题。人工智能改变生产生活，谁来讨论伦理边界？城市更新不断推进，谁来理解一座城市的历史记忆和人的感受？基层治理千头万绪，谁来研究制度运行、社会心理和沟通方式？国际传播日益重要，谁来把“中国故事”讲得准确、可信、能被理解？这些问题单靠技术解决不了，那些机器难以替代的共情、价值判断、伦理思考越发珍贵，这也正是文科不能缺席的地方。

对辽宁而言，复旦大学“新文科”不只是一则远方高校新闻。辽宁大学在国际经贸规则专业中打造“法学+经贸+外语+区域研究”交叉培养，在民间文学中引入大数据与AI，让学术扎根田野又保有理论锐度；东北大学也在探索人文科技深度融合。这些实践说明，辽宁高校的文科建设，也正在从单一知识传授，走向与技术、产业和地方发展需求的结合。

辽宁振兴，不只需要工科、制造和技术，也需要懂区域经济、国际规则、城市文化、基层治理和传播表达的人。东北亚开放合作，需要区域国别研究和国际传播能力；文旅融合、工业遗产活化，需要文化阐释和创意转化；营商环境改善、基层治理创新，也离不开制度研究和社会沟通。文科真正的价值，就在这些真实场景里。

所以，“文科有没有用”是个伪命题。我们更该问的是，它有没有扎进现实生活，能不能解释现实问题，能不能帮助社会作出更清醒的判断。好的“新文科”，不是退回故纸堆，也不是追着热点改名换牌，而是一头连着经典、历史和人的精神世界，另一头连着现实治理、技术变革和社会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