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君
期待
整个春天就要到来
我已听到窗外布谷鸟的呼唤
其实我已睡了很久
整个冬天都在不安中期待
经过那双粗糙的手掌精心挑选
成为其中幸运的一粒
其实我已听到第一声春雷
燕子衔着春风送来口信
地下蠕动的蚯蚓发来邀请
墙角的犁铧发出异样的响动
一种莫名的兴奋与躁动
在这个春天开始蔓延开来
其实我已站在春的门口
听到垄上耕牛“哞哞”的叫声
嗅到犁铧翻动泥土的气息
我在掌心耐心地期待
是的,那激动的时刻已经到来
提醒
我们谈到杏花春雨、倒春寒
谈到了今天的谷雨节气
楼前的杏花,又谢了几朵
咋就听不到布谷鸟的叫声呢
母亲自言自语,面向窗外
都说人勤春来早,谷雨种大田
那可都是咱们乡下的事儿
如今城里孩子哪知道这些呢
我就说,乡下布谷最知人心了
播谷——播谷——播谷——
一定在房前屋后鸣叫着呢
那是比乳名更亲切地呼唤
是在提醒,明早就赶回老家播谷
乡下还有咱一亩三分地呢
家书
那时一只布谷斜穿过谷雨
它的鸣叫,
迫使地气氤氲着上升
催动垄上加快播种的节奏
在一阵紧似一阵的点葫芦声中
扶犁的父亲手握的鞭子
高高扬起,又轻轻地落下
老牛埋头加快了步子
布谷声声如梭,密织着谷雨
织出一幅农家春耕图
而一只布谷就是一封家书
飞过农历,飞过午后的干草垛
飞到我客居多年的小城
在一场迫近的谷雨中
口里衔着一粒陈年粮种
从窗口找到那个一夜未眠的人
回乡
这个时候我总要回乡
迎着四月的风或四月的雨
不用杏花出墙引路
不用牛背上的牧童遥指
小路会从那串深情的叩问
认出我的乳名
这个时候,步履蹒跚的父亲
总会有意无意地
出现在我回家的村口
白发苍苍的母亲,手遮额头
久久地守望在老屋的门前
四月,总有一条亲情的路
从内心出发
播下种子就会生根
插下柳枝就会发芽
种朵相思就会开花
从城里到乡村,从人间到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