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晓丽 白昊

内容提要

全国两会是世界观察中国的一扇窗，代表团“媒体开放日”是观察两会的一扇窗。近几天，出席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的各代表团开放团组会议陆续召开，媒体记者齐聚现场，近距离感受中国民主的开放透明，聆听各地高质量发展的奋进足音。

面对记者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各代表团以坦诚务实的态度直面关切、以清晰有力的举措回应期待，既晒“成绩单”，也亮“施工图”，勾勒出中国式现代化的壮阔图景，展现出自信从容、开放透明、笃行实干的大国气象。

发展聚焦哪些新赛道

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在各地代表团开放团组会议上，中外媒体最关注的问题就是：未来五年，各省怎么干，经济增长动能从哪里来？在各代表团的回答中，一幅面向未来的产业图景徐徐展开——新质生产力成为高频词，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成为必争之地。

纵观各地布局，一条清晰的逻辑主线贯穿其中：因地制宜、扬长避短，在服务国家大局中找准自身定位。无论是人工智能、低空经济，还是量子科技，每一个赛道的选择都与当地的资源禀赋、产业基础、科教实力紧密相连。

在这股竞相布局的浪潮中，人工智能无疑成为最热的赛道。浙江聚焦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的“化学反应”，提出要让“科技新小龙”企业加速成长，用耐心资本陪伴科技型初创企业，构建起人工智能领域“热带雨林式”的创新生态。江苏则将着力点放在创新沃土的涵养上，明确提出要增加高质量科技供给、健全高效率成果转化机制、培育高水平创新型企业矩阵、壮大高素质创新型人才队伍，真正“舍得把钱花在人身上”，让更多创新创业梦想在江苏找到生长的土壤。贵州则另辟蹊径，探索“北上广研发+贵州集成+东盟应用”的独特发展路径，试图在人工智能时代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态位。

在算力基础设施端，河北亮出“综合算力指数连续两年位居全国第一”的成绩单，明确提出要完善算力基础设施，打通产业链条，推进场景赋能，加强区域协同，让数据“存起来”“连起来”“用起来”，推动算力优势向产业优势转化。内蒙古则依托“东数西算”枢纽节点地位，大力发展绿色算力产业，加快布局高可靠性绿色算力，打造“五算融合”枢纽节点，建设全国领先的绿色算力和数据产业集聚区。

在众多新赛道中，量子科技等未来产业因其颠覆性潜力，成为各地争相抢占的“制高点”。安徽明确提出要在核心技术攻坚上敢闯“无人区”，让更多“书架上的技术”变成“货架上的产品”。上海则通过“产业投资+生态营造”，打造科学家、创业者、投资人和更多创新要素的“链接器”，进一步加速颠覆式创新涌现。广东在“十五五”产业版图中明确将量子科技与6G、低空经济、具身智能并列为重点突破方向，力争培育更多千亿元级、万亿元级产业集群。

如果说人工智能是数字经济的“大脑”，那么空天信息与低空经济则开启了从地面向天空延伸的立体发展新空间。吉林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星空，规划建设300颗通信卫星生产线，带动上下游千余家企业形成产业集群，让“吉林一号”从一组卫星成长为空天信息产业生态。湖北则在低空经济领域悄然布局，全球领先的涵道式垂直起降“电鹰飞车”已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续航里程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对于传统产业占比较高的省份而言，新赛道也意味“有中生新”，通过新技术赋能传统产业，开辟转型升级的新路径。辽宁提出要从“制造重地”向“智造高地”跃升。山西则明确提出从“煤炭大省”向“能源强省”转变，推动能源供给更安全、消费更绿色、产业更有竞争力，从单纯的资源输出转向综合能源服务。河北则在中小企业中探索“共享智造”新模式，通过共享平台、共享工厂推动中小企业向精细化、专业化转型升级。

山西的古建活化、贵州的“村超”出圈、河南的沉浸式体验……各地对文化资源的深度挖掘与创造性转化，不仅催生了文旅融合与“村字号”经济这条新赛道，更让“十五五”时期的发展版图，不止于硬科技领域的攻坚突破，也拓展至文化软实力的价值彰显。这些植根于乡土、生长于民间的创新探索，正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生机与活力。

“十五五”开局之年，新赛道的竞逐已然鸣枪，各地正以只争朝夕的劲头，埋头苦干，奋力奔跑。

改革推出哪些新举措

改革是发展的根本动力。

纵览各省的改革举措，一幅从“政策洼地”迈向“制度高地”的转型图景清晰可见。各省的改革路径呈现出鲜明的共性逻辑：均以优化营商环境为基础，推动其从早期的“便利化”向“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升级；均以要素市场化配置为突破，引导资本、技术、数据等资源从试点探索走向深度融合；均以激发经营主体活力为核心，实现国资国企改革与民营经济促进的“双向发力”。在这三条主线之下，各省又基于自身战略定位、发展水平，演绎出精彩纷呈的个性探索。

上海作为制度型开放的“探路者”，目光深远。这里不只关注办事便利，更聚焦于中国企业“走出去”的金融痛点，创新开展跨境贸易再融资，累计发放资金超65亿元，有效缓解了外贸企业的资金周转压力。在离岸金融领域，上海系统谋划顶层设计，提出离岸金融“1+2+2+N+1”总体方案，明确九大类应用场景，并与香港财库局签署《沪港国际金融中心协同发展行动方案》。这一系列举措不仅为上海自身发展注入动能，更是为国家在高水平开放领域“测压力、探新路”，探索一套与国际接轨的金融规则体系。从“边境开放”向“境内开放”的深化，正是制度型开放的核心要义所在。在全国两会“代表团开放日”上，上海代表的回答让中外记者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改革，始终在为国家战略“打前站”。

如果说上海的改革是“登高望远”，那么辽宁的改革则是“破冰突围”。面对外界对营商环境的关切，辽宁上演了一场刀刃向内的“自我革命”。辽宁省委主要领导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辽宁把优化营商环境作为“新年第一会”主题，成立纪检监察部门牵头负责的工作专班，建立营商环境问题投诉的闭环管理机制，接诉即办、直查直办。明确提出“像爱护眼睛一样呵护营商环境”，向“靠关系、讲人情”等歪风邪气坚决说不，通过常态化开展政府履约践诺专项整治，全面推进信用代证，树立“理旧账也是政绩”的理念，督促干部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更难能可贵的是，辽宁代表在面对媒体时毫不讳言“服务意识不强、政府诚信缺失”等症结，这种“敢于亮丑”的态度，本身就是营商环境改善的最好证明。

浙江专注于创新生态的“陪伴式”改革。面对“杭州六小龙”火爆全球，浙江没有急于收割红利，而是以“耐心资本”和“润苗计划”构建全生命周期服务体系。杭州市市长姚高员透露，通过创新“润苗”基金，浙江用“耐心资本”扶持科技型初创企业成长，目前首批96家“科技新小龙”企业中有59家在杭州。这种不追求立竿见影的政策红利，而是让企业在宽容失败的土壤中拔节生长的做法，正是浙江民营经济永葆活力的密码所在。正如企业家代表所言：“浙江营商环境的成色，不看文件厚不厚，而看企业心里暖不暖。”

广东作为区域协同的“破壁者”，其改革始终与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同频共振。迈进“十五五”，广东将坚持发展出题目、改革做文章，从细处入手做减法、提效率，抓紧谋深做实“一点两地”全新定位，加快建设富有活力和国际竞争力的一流湾区和世界级城市群。广东将强化产业科技互促双强，协同港澳开展技术研发、中试转化、场景拓展等全链条合作；强化全方位互联互通，大力推进基础设施“硬联通”、规则机制“软联通”、湾区居民“心联通”。这种跨制度、跨法域的协同改革，在全国范围内具有独特的探索价值，为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世界级城市群注入强劲动力。

山东、四川则围绕产业转型做好“机制配套”。山东以环境容量优化倒逼绿色低碳转型，加快建设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先行区；四川以“双向揭榜挂帅”打破科技成果转化的制度藩篱，推出更多具有四川特色的原创性差异化改革举措。河南则在融入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中找准坐标，累计修改或废止妨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政策文件160件，在招标投标“评定分离”、企业便利迁移等方面进行诸多改革，以“我家大门常打开”的开放胸襟重塑内陆大省的开放新优势。

这些改革举措，既有顶层设计，也有基层实践；既有东部沿海的先行探索，也有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浴火重生。它们共同指向一个目标：充分发挥“两只手”的作用，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不竭动力。

民生回应哪些新期待

今年两会开放团组会议中，民生话题的回答方式悄然生变。代表们不再满足于罗列一串串数字，而是用一个个鲜活的故事、一句句朴实的话语，回应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

关于就业与增收，浙江用“新”字作答——6年来251万青年才俊奔赴杭州筑梦，其中4.3万人当了企业法人。2020年起，杭州提出每年新引进35周岁以下大学生35万名以上，这背后是“人才友好型城市”的系统构建，让年轻人不仅能“留下来”，更能“创起来”。辽宁则用“村姑进城”的故事诠释——全国人大代表王颖返乡创办电商品牌，带领乡亲把特色农产品卖进城市，实现了从“一人出彩”到“全村致富”的跨越，让农民在家门口端上“金饭碗”。湖南直面年轻人关切，提出建设年轻人友好省份，大力实施就业友好、创业友好、生活友好、成长友好“四个友好”行动，向全国年轻人发出诚挚邀约：“欢迎年轻朋友到湖南来。”从吸引人才到留住人才，从城市青年到返乡创客，各省正用不同的方式书写“就业增收”这道共同的民生考题。

“一老一小”牵动亿万家庭，是民生福祉的“晴雨表”。北京丰台区委书记王少峰描绘的花园城市建设图景中，藏着对全龄友好的细腻考量——构建全龄友好公园，推行“市民园长”“公园合伙人”模式，让老人有休憩的座椅、孩童有嬉戏的天地、残障人士有无障碍的通道。去年湖北是中部唯一人口净流入省份，今年湖北将坚持稳定人口规模、提高人口素质“双管齐下”，加快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让年轻人“敢生”“愿生”“能养”。这背后，正是“一老”有养、“一小”有育的坚实保障。

宜居是环境的重要内容。北京提出“把首都建设成为一个大花园”，宏观上展现大写意，打造“春新彩、夏浓绿、秋斑斓、冬银墨”的城市风貌；微观上画好工笔画，建设群众身边的花园社区、花园村庄、花园学校，让“推窗见绿、出门进园”成为日常。上海代表杭迎伟介绍，城市更新要更加注重市民便利。上海实践“15分钟生活圈”就是要让城市更加安居宜居——步行可达的菜场、转角遇见的公园、家门口的社区卫生站，勾勒出超大城市治理的“绣花功夫”。从“有其屋”到“优其居”，从城市到乡村，宜居的画卷正在各地徐徐展开。

物质生活改善后，精神文化的需求日益凸显。浙江用越剧《我的大观园》作答——用年轻态的表达创排，吸引的观众八成是年轻人。他们一场场追剧，在社交媒体上分享感想，成了能和演员们一起创造越剧新记忆的朋友。传统戏曲不再是“老古董”，而成为年轻人追捧的“新国潮”。福建代表分享了“闽都文化”从“被看见”到“被认可”再到“被传播”的蝶变，福州跻身“特色年味游”TOP10目的地榜单全国第二，文化不再是博物馆里的静态展品，而是活在城市烟火中的生活方式。辽宁代表李鹏宇用“东北嗑”推介“东北超”：“山海关不住，‘东北超’极酷！阵容是草根球员，中场休息上演东北绝活儿，更有‘一张球票闯关东’的新颖玩法。”——体育赛事不再是少数人的狂欢，而是全民参与的“大联欢”。从文化自信到精神富足，各省正用创新的表达让文化“圈粉”年轻一代。

最打动人心的，是城市的温度。黑龙江代表王合生分享的一组细节让人动容：冰雪大世界新建5000平方米“冰雪暖堡”，重点旅游景区沿街设置暖手炉、暖亭，438名走散儿童全部安全回到父母身边，942个遗失证件免费邮寄到家。“游客说，黑龙江的冰雪美，但最打动人的，是这里的暖意。”——这份“暖”，是设施的温度，更是人心的热度。北京代表吴晨提出以城市更新旗舰项目为牵引，把困难留给自己，把方便留给市民，让城市建设不再是冷冰冰的工程，而是有温度的民生改善。城市的温度，就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

从“一老一小”到就业增收，从宜居安居到精神富足，民生的温度触手可及。一条清晰的逻辑贯穿其中，就是让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