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山

辽宁日报 2025年10月31日

张日新

秋雨之后的天气,早晨有雾升腾。羊角沟地域风情上的故事,都彰显在起伏连绵的山坡、山腰、山脚以及那些沟沟坎坎中。玉米收割了,黄灿灿的玉米聚集在一个又一个地界上,野花还在开放,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植被是有物语的。我站在山坡上,用手机捕捉它们的身影,它们呢,在十月的天空下,做一个季节的标点,做一个来者的知音,更是做一个区域生态家园的信使。

柏木山,从面积上看,一百多亩,松树栽植的时间大约在1949年前后,这样算起来,松树的树龄,已经超过七十年。那个时代劳作的人,如果没有作古,都超过百岁了吧!柏木山战斗英雄纪念碑,就坐落在小山的北坡,周边茂密的松树呵护着它。这是1947年八路军与地方武装同国民党残余势力的一场战斗。八路军牺牲的烈士,就掩埋在这里。

松树林可以作证,一位做向导的老先生感慨地说。登山仰望,下山回首。我默语的心事,在山脚下的村庄里,落地生根。

铁沟里的山,我是读了又读,看了又看。车行走在两山延伸修长的大沟里面,是一只小甲虫了,我坐在小甲虫里,顺着车窗玻璃看出去,车速与这大山交错出来视觉漂浮不定的状态。一段旅程,就这样在小甲虫里完成与大山的对话。

山坡梯田庄稼都是玉米,收割了,撂倒了的玉米秸秆,阳光下,依然灼灼其华。铁沟里的山,凝聚了辽西地区丘陵与群山存在的价值,还有生态家园的优美。那些连襟的山啊!奔跑的、俯卧的、划开蓝天去了远方的,就如老虎;山顶石灰岩,日月星辰的洗礼,出现了白色,山脊褐色与白色搭配起来,看形状,就如白狼。视觉里有了形状,山就动了,它就有了思想,有了感念。

听到野鸡鸣叫了,顺着野鸡长鸣的声音追过去,看到了梯田里面的獾子,它很忙,老早就准备过冬的食物呢。喜鹊十分悠闲,站在黄灿灿的玉米堆上,摇头晃脑,秋山风景它是看不够啊!三只兔子,同时从一阶梯田向高处梯田跳跃。我在远方呼喊一声,一只兔子,竖起耳朵,头转过来,身子迅速沿着梯田地界根底,撒丫子蹽了。铁沟里的山,不寂寞的。

秋天里,去看羊角沟的山,才能发现更多秘密。它们是大自然千万年打造的钟灵毓秀,它们是坐定一方水土的家园屏障。抗日英雄李天德的故居就在大山深处,当年李天德之所以在这大山深处出没抗日,就是借助山的蔓延绵长、崎岖陡峭、成群结队。地域是有灵性的,铁沟里形成的天然屏障,就是这里人们的依靠和护卫。

我读着山的形体,读着山的姿势,从形象去构建山的思想与山的华年。春山有淡淡的鲜嫩和遍野的小花;夏山有葳蕤生香,松涛阵阵;到了秋天,山就分出层次。在时节的门槛上张望,阳光走过之处,山上植被,烂漫芳菲。那些矮小的植物,附着在山坡上,各种各样的颜色,溢彩流光,灵动诗意。

秋色里的山,形、色、神、气都来了。秋天的光景,讲述着家园的故事,从绵延不断的山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