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正凯

星星与花

夜色中的伊犁草原科尔沁草原

长着十万颗星星

与一百朵花开

它们用钱塘江松花江黄浦江

以及牡丹大叶山梅格桑的喊

惊散夜色

我看见一朵朵白落下来

如茉莉山茶槐花

站出秀色可餐的春天

最大的一朵花开是他

最小的一颗星是我

而扎着羊角辫的你

正把我们往春天的小径上引

星星与花开都长在黑板上

长着长着

就长成了银杏水杉大白杨

以及云杉坪胡杨杜鹃林

而扎着羊角辫的你

却把脸颊上的春色

留在了春天

在春天我们捡拾着麦粒

如小松鼠小蛐蛐小蝈蝈

你扎着羊角辫是最大的一颗星

为我们把夜色

遣散

我们面朝阳光

长成向日葵紫丁香沙枣树

种植春天

抬起的手如一张犁

将每一粒花籽草籽以及麦粒

深埋下去

让它们在许多年后

成为春天里的一部分

在春天

让他们长成水杉银杏江南柳

而我

宁愿让脸颊上的春色

矮下去

黑板上每一朵花开

都是春天里的一道闪电

站在松与梅的身边

白发也是茉莉报春大叶槐花

一百朵花开

大叶山梅紫槐杜鹃以及太阳花

一起赶来

把小小的黑板当成

伊犁草原祁连山天山草原

它们用蝴蝶一样的心跳

把春天

搬到黑板上

一百朵春天的花开

每一瓣

都涂着红指甲

弹着苏醒的溪水雁叫蝉鸣

一百朵花开

正从黑板上走下来

万水千山

它们背着春天

一支支粉笔如一张张犁

翻出泥土里的阳光

风铃草孔雀草节节草

水杉大白杨银杏

十二根肋骨

站出铜铃山两狼山大别山的影子

黑板上种植万水千山的绿

一支支粉笔

矮下去

如同你脸颊上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