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平

一

想去踏青

却无青可踏

而老家的房前屋后

该返青的，都返青了

父母的心愿

不用覆膜

就纷纷拱出菜园

小菠菜绿了

小白菜绿了

小葱绿了

韭菜也绿了

种下不久的水萝卜

也急着出来见世面

春，最先染绿的

是农家小院

然后杨柳，山坡

二

那棵枣树

默默地站在院中

看着脚下的新绿

应该心有所动

几只麻雀落在它肩上

清脆的叫声

让春天的画面更加生动起来

它拥抱过

三十多个春天

枣花总是开得迟一些

也不那么艳丽

那是容易被忽视的

细碎的美

结出的枣子

却是蜜一样甜

我知道，春风中

它憋着一股劲儿

我轻轻拍了拍它的腰杆

稳重的它

似乎动了一下

三

父亲的镐头

刨开了珍藏一冬的阳光

再倒入一桶桶水

母亲将土豆种

一颗颗摁入泥土里

接着均匀地撒上肥料

最后用双脚培土

每条垄

开始孕育

绿色的诗行

忽然觉得

我多么像一颗土豆

也曾尽情体验

土生土长的快乐

母亲眉头舒展

拿起喷壶轻柔得

像给孩子淋浴

她蹲下身来轻声自语

仿佛在和牡丹

谈论一场

醉人的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