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热”凸显生活的仪式感

辽宁日报 2024年12月20日

高 爽

新年将至,又到了频繁收到日历的时候。电商平台上,日历的生意从一个多月前就非常红火了,而实体店的商家会把日历作为礼物赠送给消费者。企业也会精心制作展示企业文化的日历送给客户。身边还有些朋友私人定制:摄影作品集、旅游照片集或者家庭相册都可以做成日历,奖励自己或者分享给朋友。

作为一种古已有之的文化品,日历在每个时代都能找到自己的目标人群,这真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先来回顾一下日历的变迁。跟日历相关的几个别称很能说明这个变化的过程。

第一个别称是“皇历”。日历在古时候由皇帝颁布,被称作“皇历”,民间叫白了,就成了“黄历”,今天的年轻人知道“皇历”一词多半也是源自“老皇历”这个熟语。皇历里记录的主要是吉凶禁忌,表明哪一天宜动土、宜婚娶、宜出行等。

第二个别称是“挂历”。20岁以下的年轻人应该对挂历有些陌生了,细想起来,它从我们的生活中几近消失也有十多年了吧?挂历当然是挂起来看的,最小的也有两张A4纸大小,通常以人像和风光为主。如果把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人像挂历陈列出来,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时代的审美变迁。20世纪五六十年代,挂历上大多是劳动人民的形象;70年代多是充满激情的标语;从70年代末到80年代,挂历上大多是漂亮的影视演员,谁上了一款挂历的封面,那肯定就是当年最火的明星了;90年代后,挂历的内容越来越丰富,城乡风光、书画作品、文化活动、体育赛事都会成为挂历的主题。

第三个别称是“台历”。进入20世纪90年代,台历大量出现,与挂历有了分庭抗礼之势。台历置于桌上,比挂历小了不少,但更方便查看和记事,实用性更强。台历大多有主题,现在上购物网站去找,商家也会提供多个类别:生活类、科普类、哲理类、文学类、民俗类……除查看日期之外,还有记事和文化传播的功用。

最近十多年,日历的形式更加丰富了。记事本作为流动的日历,深受上班族青睐。去掉写字的格子、方便涂涂画画的“手账”本更受年轻人喜爱。

2013年北京故宫文创日历的出现更是一个日历出版史上的重要事件。每年一本的《故宫日历》成为文物爱好者的心头好。众多文博机构随后也都推出了自己的文创日历,《国博日历》《敦煌日历》都广受好评。我们辽宁省博物馆的《辽博日历》也连续出版5年了,每年荟萃辽博上一年的重磅级展览。

小小一本日历,记录着时代的变迁、审美的变化、文化含量的不断增加。

接下来就要问问了:在今天,只要翻开手机或者看眼手表就可以知道日期,如果想记事,手机里的电子记事本、记账本都非常方便。那么,在日历的实用性需求下降之后,我们为什么还需要一本日历?

我想,今天的日历之于我们,更像是一种象征,一种我们如何看待生活的象征。老百姓通常把生活叫作过日子,翻动日历的瞬间会对日子如何“过去”有一个特别直观的感受。与此同时,快节奏的生活,让我们对时间的认知呈碎片化,当我们在大部分时间想着下一个小时、下一天的计划时,日历会把整年一下子端到我们面前。日历具体而又宏观地重置了我们对时间的认知。

与其说我们需要日历,不如说我们需要的是一种生活的仪式感。《小王子》里说,仪式感就是“它使得某个日子区别于其他日子,某个时刻不同于其他时刻”。当你把日历翻到下一页,是一种仪式感;在某个月里特别圈出某几天,是一种仪式感;在日历上写下当天的心情,也是一种仪式感;到了年终岁尾,把一本日历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收藏起来,又是一种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