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猫同栖

辽宁日报 2024年10月30日

郑 琨

我的院子里常会进来两只猫,一开始它们是试探性的,后来就变成了常态。我这里仿佛是猫咪们可以随意进出的家。黑白猫短毛,蠢蠢的,很黏人,有一点焦虑症,生人一过就紧张兮兮的。白猫咪长毛,有一点怯怯的,媚媚的,就像英国绘本大师波特小姐在《彼得兔的故事》里写的一只白猫:“它坐在那里,非常非常安静,但时不时地,它的尾巴尖抽动一下,就像它是活的。”其实,这种情况更接近于猫在看我,而不是我在看猫。在我眼里,它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360度无死角的可爱,刺激起我的许多想象。

两只猫咪更像是和我共同生活在这小院里的“家人”,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多快乐与幸福感,我希望它们也能感受到我们人类的爱意。

在漫长的岁月中,猫一直都是作为宠物出现在人类身旁的,它们在6000年前,依靠自己的“依附基因”成为埃及文明中的“温顺的小狮子”,从而开启了漫长的寄居生存模式。在丰子恺、林徽因、老舍的笔下,它们是“可爱的小朋友”;海明威在基韦斯特岛的家也被改成故居博物馆,门票收入全都用来充当了当地猫咪的生活费,似乎也是为了延续这位作家的爱猫之情。

我院子里的两只猫从放纵奔跑、飞跃屋顶,转变成嗜晒太阳的“雕像”,把自己过得像一尊静止的思考者。它们发出喵喵叫声,试图更接近我,慢慢变得我走哪它们跟到哪。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们主动被驯化,顺应着人类世界,并为此付出沉默及乏味的代价——与人同栖。如果仔细观察两只猫,它们的长相、举止行为以及眼神都是极其相似的,我在这种相似中,很容易找到一种熟悉的慰藉,这种慰藉与幼时纯真的朋友所带给我的感受是极为相似的。

我似乎可以感受到一种我对于猫的依赖感,渐渐地我与猫变成了同栖室友。不得不说,这种同栖也是目前越来越同质化的城市生活中最为容易的陪伴,我们之间完全是自由的,而且不需要多少成本的投入,就这样自然而来,感受彼此的情谊。

毫无疑问,与猫同栖也是一面镜子,映射出现代文明之中的孤独。或许,每一个爱猫人的心中,都怀着一些无处安放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