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野去

辽宁日报 2024年07月10日

白照蓝

盛夏时节正式开启,万物生长,山水氤氲。携手家人或三五好友共赴山间林泉,远离城市喧嚣,在绿树环绕中,支起帐篷,搭上炊具,煮一壶香茶或清酒,耳畔是百转千音的鸟鸣,身边是亲友嬉笑谈天的话语……每一次清风吹拂脸颊,每一次细雨落于衣间,都能获得心灵的满足。自然的力量里,藏着生活的答案。走进自然的时候,自然也走进我们。在夏日,把脚步交给自然,走进山野,走进自己。

到山野去,能够体验到一种与喧嚣都市截然不同的宁静感。天晴时,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到身上,如诗如画的湖光水色就在身旁,清透的满山绿意近在眼前,真是让人心情大好。流连于郁郁葱葱的森林间,绿叶茂草、湛蓝湖泊一一洗涤眼帘,所到之处尽是盎然生机。

夏日里,没有什么比漫步于大自然中更让人感到悠闲温馨的事情了。在乡间小径上,亲子并肩,走走停停,探索广袤的田野、古老的森林和清澈的湖泊,在温暖的阳光下尽情呼吸清新的氧气。让孩子们与大自然的根茎与动物不期而遇,激发好奇和探索力。

在山野里,仿佛时间都放慢了脚步,只为让人们尽情地寻觅那充满生命力的原始美。走进古老和肃穆的树林,沉浸在它深刻的宁静之中,一切仿佛都在发光,一如那永不消减的生命热忱。如果说春天的美是百花闹春,那么夏天的美,就是任意生长的花草树木,在旷野的风和广袤的绿里,感受旺盛的生命力和无拘无束的松弛感。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古往今来,文人骚客对登高的热衷,都留在了他们激扬的诗句里。古人究竟有多喜欢爬山呢?杜甫登泰山,“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苏轼登庐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李白更是在梦里游历天姥山,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想来登高望远,风景无限,自是豪情万千,气概非常。

“时时皆有风,处处有凉意。”盛夏时的山野就是天然的“消暑湾”。山路弯弯,树木葱茏,清泉竞流,清凉幽静,像一座生态博物馆,充满了乡村美学意味。

自古以来,山都不仅仅是一处物理上的存在,它更像是一处精神栖息所——包涵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默契,蕴含着个体对万物的感悟。《诗经·国风·泉水》里说:“驾言出游,以写我忧。”驾着马车出游,我的忧愁便就此化开了。我们对山林自然的情愫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当我们置身其中,便总能获得某种悠然的精神享受。

到山野去,在游山玩水中忧愁便渐渐消解,这可能是我们的身体本能。宋代释道原的《景德传灯录》里有这么一段话,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玩水去。”

进山,回归自然,释放天性。一个人剖析自我的第一步,从山林开始。就像古代文人喜欢将人的品格、胸怀、志趣与山水景物联系起来。人们登山则寄情于山,观水则感悟于水。人们追求自然本性而亲山近水。比如,“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进山,“常乘鹿车,携一壶酒”。到了山中,泛舟、采药、弋钓、烹茶、宴饮以及吟诗作画、挥毫泼墨……而阮籍进山则喜欢在山中长啸。站在山巅,对群山高喊:绵绵山峦,人的喉咙发出的鸣啸与周遭的山石丛林发出的声音融为一体。这声音爬过一个个山头,绕过一树树枝丫,裹着自然的气息奔涌而出……这也是一座山告诉给另一座山的声音。向山而歌,又何尝不是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方法——在纵情高歌的同时,也收获了大山回馈给心灵的平和。在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中,“观宇宙之大,察品类之盛”。

到山野去,幽谷深涧、飞瀑流泉、枕石听松……在翻越攀爬中获得宁静旷远。山从来不仅仅是山,更是人们对精神与心灵栖息地的向往与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