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旭
庄河歇马山南坡的施家沟,有一股清泉蜿蜒而下,且渐行渐宽,逐渐形成了河的模样,并在徐岭镇和太平岭乡的交界处,形成了一座水库,细沙清波绿岸,景色秀气怡人,当地人称之为干甸水库。
我曾多次走近干甸水库,欣赏这里的大美风光。白鹭翱翔上空,绿树倒映水中,真是一幅诗画山水图。每每此时,我便浮想联翩。在距离黄海不远的地方,干甸水库下游的河与其他河流融汇,形成了人们口中的鲍码河。
鲍码河让我追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出生于原庄河镇,奶奶是鲍码村吴字号的大户人家。鲍码村的海边昔日是大船坞,因此又被称为鲍家码头。我的父亲19岁时从吴炉乡三尖泡村小张屯搬至石山乡鲍码村四队居住,我的童年大多时光是在奶奶家度过的。
那个年月,鲍码河上是没有桥的,为了过河方便,鲍码人只好自筹桩子和木板,架了一道木板桥。过桥时,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颤颤巍巍的,稍有不慎就会掉到河里。所以河水不太深时,有些当地人过河干脆就挽起裤腿蹚水而行。不过到了汛期,鲍码河就像小孩子的脸,那是说变就变的,因而木桥板被冲跑是常事。于是乎,每当下大雨时,当地百姓就赶紧把桥板拆下来,以防被洪水冲走。
鲍码村地理位置比较独特,村的东西两边都有河流过,北面是大片的稻田,如果雨下得特别大的话,整个鲍码村和碑上屯就会成为孤岛。距离河近的一些人家,每每洪水泛滥时,在我奶奶家房前的那棵大槐树下,就成了他们的“避难所”,因为这一带地势比较高。
鲍码河的西岸是一片水田,有一块地势相对较高一点儿的地方,则是奶奶家的菜地。奶奶家的菜地面积不算小,上面种了许多品种的蔬菜,不过都是“大众菜”,诸如土豆、芸豆、白菜、萝卜、大葱以及黄瓜、西红柿等。7岁那年,我被奶奶接来看菜园子。爷爷每天一大早就挑着一担蔬菜,然后小心翼翼地踏过鲍码河上的木板桥去庄河街里叫卖。每当爷爷走后,我就站在大街上不时地向西张望,盼着爷爷能早点儿回来,因为爷爷回来总给我买糖块、火烧、麻花之类的好东西。
有岸无坝的鲍码河,脾气一直不好,夏日里动辄就“发火”。鲍码河发起“火”来,奶奶家的菜地可就遭殃了,只能在泥水里把土豆和瓜一点点摸出来,挑能吃的卖几个钱,剩下的多数烂掉了。菜园里的蔬菜一旦没了,我也就获得自由了,因为不用看菜地了,每天可撒欢地玩。
虽然鲍码河脾气不大好,但也有可爱的一面。那时候的鲍码河里鱼很多,春天的时候,河水清澈见底,成群的鱼儿在水中游弋,村里人竞相光顾这里。那些喜欢吃淡水鱼的人用铁丝制成了特殊的鞭子,然后下河抽鱼,而且还学会用纱布外罩装大饼子渣诱鱼,以便于“下手”,每天都有不少的收获。
地处鲍码河西岸的是河东村,北边是干沟村。这些地方土地比较肥沃,是小型的冲积平原。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时,这里曾建了一个备用机场,1953年后废弃了。废弃了的机场,却成了我与小朋友们童年的游乐场,每天与小朋友们一起在上面你追我赶,玩得天翻地覆,有时甚至“见血”,只好由大人们帮忙打扫“战场”……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经60多年过去了。如今,已退休了的我有了很多空闲时间。于是,常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穿梭于大街小巷,登青龙山顶俯瞰城区新貌,去庄河港欣赏来往大船,逛东西大学城品滨城韵味,感受着庄河日新月异的变化。不过每当走进鲍码河入海口处与庄河、小寺河交汇而形成的三河湾,心里总会涌动起很多的情愫,尤其是曾熟悉的鲍码河,更会激起我的种种情感。
鲍码河虽然没有英那河、碧流河那般豪放,也没有蛤蜊河、庄河等闻名,不过它也养育了众多庄河儿女,兴旺了庄河一方热土。因而,庄河人在发展中越来越注重鲍码河的环境保护,竭力打造美好的生态环境。如今的鲍码河,听不到渔船的嘈杂声,见不到污水的泛滥。鲍码河入海口的三河湾一带,已成为庄河湿地自然保护区,是无数珍禽异鸟、鱼鳖虾蟹繁衍栖息的乐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脸琵鹭经常光顾此地,成为庄河一张亮丽的生态名片。这里的明珠湾广场,处处风景迷人,每天游人往来不断,成了独具特色的网红打卡地。
鲍码河,是大自然对庄河人的一种恩赐,它就像是躺在北黄海母亲臂弯里的一个幸福的孩子,有过任性的脾气,有过心酸的历史,但更多的是流淌着幸福的欢歌,永远让庄河人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