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卉

匈牙利文学历史悠久，才华横溢的作家们创作了无数优秀的文学作品。布达佩斯，多瑙河畔，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雕像静静矗立。“他只活了26岁，却如流星般闪耀”，他的名作《自由与爱情》经鲁迅等人传播，为中国人民所熟知。一个多世纪以来，裴多菲作为争取民族解放和文学革命的一面旗帜，也得到了全世界进步人士的公认。他那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诗篇，至今仍在广为传诵。

20世纪中期以来匈牙利涌现出了一大批具有世界级水准的作家。很多匈牙利作家已经在我国拥有广泛读者，其中有以优雅平静的文笔描绘市民生活的马洛伊·山多尔，有书写战时痛苦并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凯尔泰斯·伊姆莱，还有以孩童视角书写人性的雅歌塔·克里斯托夫，以及曾经风靡一时的作家萨博·玛格达等。对喜爱纯文学作品的读者而言，匈牙利是个蕴含着丰富宝藏的国度，文学的想象力散落在每个作家身上，他们用不同的风格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匈牙利诗人尤若夫·阿蒂拉说：“马洛伊是匈牙利浪漫主义文学伟大一代的合法后代。”作家马洛伊·山多尔（1900年—1989年）是20世纪匈牙利文坛巨匠，他出生于奥匈帝国的名门望族，一生笔耕不辍，著有56部作品，去世后被追赠匈牙利文学最高荣誉“科舒特奖”。他亦是20世纪历史的记录者，其质朴的文字蕴藏着千军万马，情感磅礴而表达节制。他写婚姻与家庭的关系，友情与爱情的辩证，社会与文化的攻守，冷静的叙述下暗流汹涌。德国文学批评界认为他与茨威格齐名，有批评家将他与托马斯·曼、穆齐尔、卡夫卡并列排序。

马洛伊·山多尔可以说是一位回忆大师，一辈子的文字都关乎回忆。译林出版社新推出了他的《一个市民的自白》自传三部曲，是自匈牙利文移译的首部中文全译本。作家如摄影机一样细腻、真实地记录下自己成长的环境、走过的世界和经历过的风云，向读者展示了一个昨日的世界和个人精神成长史。马洛伊认为，记忆是作家的使命，在他半个多世纪的写作生涯里，始终是一位记录者，除了几十部小说、诗集和游记外，他还留下十几卷日记，一直写到生命最后一刻，让文字成为历史恒久的铭记，为身后的时代留下见证。

《一个市民的自白》自传三部曲是一部“记忆之书”，再现两次世界大战之间东欧新兴市民阶层的生活全景，勾勒欧洲大陆当时波谲云诡的岁月影像，跨越世纪，纵横欧陆，堪称一部大时代的百科全书。评论家认为它是可以与普鲁斯特的鸿篇巨制《追忆似水年华》和托马斯·曼的《布登勃洛克一家》媲美的杰作。

在匈牙利，马洛伊·山多尔被誉为“民族精神的哺育者”，影响了当代匈牙利的优秀作家，从凯尔泰斯·伊姆莱、艾斯特哈兹、纳道什到巴尔提斯、德拉古曼，全都获过马洛伊奖。特别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凯尔泰斯·伊姆莱（1929年—2016年），他不仅在日记中多次引用马洛伊的话，而且毕生都像马洛伊那样执拗、正直、勤奋而理性地回忆、记录，做历史的见证者。

想了解一个国家，有时候是因为一部电影，有时候是因为某个人，有时候是因为一本书。《奥匈帝国命运三部曲：山雨欲来》作者米克洛什·班菲以近百万字的浩瀚篇幅，绘制出一幅20世纪初匈牙利贵族阶级的政治、生活、爱情、权谋的巨幅画卷。在20世纪30年代，读过这部《奥匈帝国命运三部曲》的人都认为它是20世纪最棒的小说之一，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硝烟战火掩埋了它，让它沉寂了50年，都未能再版或翻译成其他文字。1998年这部曾经是匈牙利最畅销的图书得以传奇般地重见天日。作者米克洛什·班菲的女儿在摩洛哥的大巴车上，偶遇英国作家帕特里克·瑟斯菲尔德，这位英国作家对班菲的著作极感兴趣，在不懂匈牙利语的状况下，两人耗费8年心血，让这部杰作的英译版得以问世。英国知名作家简·莫里斯盛赞《奥匈帝国命运三部曲》为“最著名、最宏伟的一部匈牙利文学经典”。这部书不但获得牛津韦登菲尔德翻译小说奖，还摘下英国媒体评选的1000本必读小说、年度好书、年度最佳小说等殊荣。

匈牙利是世界上最爱看书的国家之一，它拥有近两万家图书馆，平均每500人就有一座图书馆。人类如何能够抵抗健忘和遗忘？毫无疑问，文学是一种有效方式，真正的作家的财富是自身的经历和记忆的能力。书中承载的时代记忆永远凝结下来，在岁月长河中泛着粼粼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