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祥

近期，一场网络直播引发人们关注。1月23日，作家梁晓声、《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与董宇辉、俞敏洪等畅谈文学和《人民文学》。其间，作为老牌文学刊物的《人民文学》以带货形式出现在直播间，整场直播累计观看人数895万，最高同时在线70多万人，4小时内，《人民文学》收获了2024年近10万套订单，成交金额1785万元。这是靠传统征订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独有偶，热播剧集《繁花》在央视、腾讯视频赢得高收视、大流量与好口碑，并使2012年出版的小说《繁花》再度引起热议。

头部直播间成为扩大声量的新场域。近年来，诸如此类的热点现象不胜枚举。作家迟子建的长篇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在主播推荐下，4个月卖出71万册。复旦大学教授骆玉明的《古诗词课》经主播售卖，签名本几现断货状态。这庶几表明，但凡优质内容，一经互联网的传播、孵化、铺展，均会引发人们思想、情感的共鸣。透过这些现象，我们可以进一步看到，在当代中国文艺场，经过数字媒介的洗礼，“互联网+”在赋能文艺创新发展的同时，还重塑着传统文艺生态。

网络新媒介为文学传播敞开了另一扇大门。更贴合当下姿态、富有感染力的讲述可以吸引更多人感受、体会文学世界的温度。“互联网+”的融合力、塑造力基于互联网的特点、品质和优势，突显了一种新质生产力。媒介理论家麦克卢汉说：“电脑之类的技术没有它固有的无能为力的事情，这种技术使我们的意识延伸，成为一种一体的环境。”从当前媒介新生态、艺术新生态、产业新生态的大视阈看，“互联网+”深入发展不仅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思维方式和审美趣味、思想观念，还对文艺创作、传播、接受和再生产的机制、环节等带来深刻影响。其突出表征除了网络文学、网络视听文艺、VR艺术、AI艺术等文艺新形态创作生产的风起云涌，便是一些传统文艺在传播、接受等方面搭上了互联网的快车，或者说，“+互联网”为传统文艺发“电”，比如，文学、戏曲、书法、音乐、绘画、雕塑等。丰富实践表明，伴随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深入发展，“传统”与“现代”的交织、渗透使文艺发展呈现两大特征：一是新兴文艺不断从传统文艺中汲取丰厚滋养，并于探索创新中凝聚审美特性、于蓬勃发展中彰显地位和影响力；二是在技术、艺术、媒介、传播、产业、用户等矢量合力作用下，传统文艺在新应用、新场景、新业态中呈现新格局、展现新风貌。在创新发展的意义上，可以说，正是这种“传统”与“现代”的张力结构将“传统文艺”托举为一个醒目的话题，同时也喻示了其现代发展的现实基础和价值取向。

“互联网+”对传统文艺生态的重塑有庞大网民规模、强大发展动能的现实基础。据第52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23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0.79亿。对传统文艺而言，正是由于搭上了互联网的快车，方才呈现诸多“老树开新花”的景观。文学和《人民文学》、小说《繁花》《额尔古纳河右岸》是如此，其他传统文艺现象也共享类似的文化逻辑。比如，数字化、VR化的《千里江山图》《清明上河图》带给人们沉浸、互动的新体验，国粹京剧“牵手”线上直播而扬帆“出海”，纪录片《中国3》向全球开放“二创”版权激发广大视频博主创作热情，线上演唱会、云展览等催生文化消费新业态，聚焦“新内容、新表达、创精品”的网络直播引来无数演艺人员、名人名家、艺术团体涌向新空间、跻身新阵地……

一本杂志、一部小说，是文化产品，更蕴含了思想价值与人文情怀。“青春岁月里我们曾以文学的名义相聚，欢声笑语，后来我们都感受到了文学的恩惠，生命得以被照亮。”董宇辉的这句总结道出了不少网友的心声。当然，“互联网+”对传统文艺生态的重塑还有扎根时代生活、突显“精品化”生产的价值取向，其“现代”发展的底色还有因时而兴、乘势而变的艺术规律和“精品化”生产的质量标准与价值规定。如此说来，在互联网时代的审美文化语境中，传统文艺生态的重塑意味着重生的契机、创新的必然，更意味着以优质内容为核心，在弘扬真善美中不断提升创作生产水平，在高质量发展中呈现中国式审美现代性的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