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日古德

乡愁

谁和一匹马的痕迹

留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上

冷风呼啸着从大西北来

一列绿皮慢车蜿蜒着一直向北

冬天和乡愁挤在一个月台上

谁又扛着一个编织袋的行囊

夹着一卷子对联、挂钱、福字

爬过一道山梁，回家

炊烟与炊烟拜过了

邻居与邻居唠过了

几只麻雀啄疼了雪地上的谷穗儿

唯有那只牧羊犬趴在冬天的大门口

盯着村外一方磨盘孤独的远方

阴阳鱼，我喜欢阳面的

就像我喜欢她递给我的一个苹果

一口下去，红色的甜润

入心

羊群

领头羊，丢了吗

海拉尔，我寻遍了所有的嘎查

巴尔虎草原，我的拴马桩呢

雪越下越大

冬至这一天

我们的篝火晚会

苍凉的呼麦和长调也从远古来

在我们的蓝火苗之上

我想领着她

做一只响当当的头羊

逡巡在辽阔的圐圙之外

圐圙里的敖包

再系上一条蓝哈达

族群、部落、苏木、嘎查

全都在冬至的门槛前

一支歌《敖包相会》

从晚上唱到天亮

大雪

我喜欢大雪

就像喜欢我的羊群

黑骏马逡巡着，还有一只牧羊犬

一根拴马桩的背后，多数是梦

大雪也喜欢我

那一次在群力的地铁口

迎我滴着泪，送我也滴着泪

雪中是不是

还有第二次泪滴

一片鹰的翎羽飘过来

我跑过去，遐想

冬天的山茶花开了吗

那一棵白桦树下的鞑子香呢

五月花开，送你一程，这一天

雪没有因为风力

而改变方向，也没有

因为一条山路的崎岖，又为我

留下可以踏雪留痕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