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虹

罗马，2000年以来散发着强大的魅力，歌德曾说：“看到罗马就看到了一切。”罗马被誉为世界最大的露天历史博物馆，罗马城里古希腊式、巴洛克式、哥特式建筑星罗棋布，建筑艺术之美串联起罗马的发展史。俄罗斯作家、学者维克托·松金的《罗马传》获得“启蒙者奖”，这是俄罗斯非虚构类作品最重要的奖项。维克托·松金没有从宏观的罗马史叙事入手，而是从具体的罗马城历史展开，通过多年研究和他对古典世界的情愫，将自己的两大爱好——古罗马文化和旅行，集合成这本与众不同的大部头“罗马旅行指南”。

高精度的罗马旅行指南

遥望古罗马，朦胧而迷幻，可是当你置身一片残垣断壁之中，关于罗马的美好想象也会变成眼前“一片乱糟糟的废墟”。奔走在罗马街头的旅行者们，如果没有做过功课，很可能什么都没看到，因为他们与伟大的罗马之间相隔2000年的时间和数米土层的距离。

维克托·松金摒除了这些障碍，透过意大利罗马今日的样貌讲述公元纪年前后沸腾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活，呈现曾经的辉煌与繁杂。维克托·松金的《罗马传》带领读者穿梭时光，收集深藏在这座历史之城残垣断壁下闪闪发光的记忆碎片。

这是一部“读城记”，读者跟随作家的步伐拜访歌德、拜伦、果戈理、狄更斯、马克·吐温等大师笔下的罗马，或思想深邃，或灵动鲜活。这座城市从建成起就充满传奇色彩，诸神的传说、勇士的决斗、战争的残酷、权力的荣耀、文艺的鼎盛，冲突与荣耀并存。

正因为古罗马过于闪耀，面向历史爱好者讲述罗马城的书籍不胜枚举。关于罗马传奇的讲述，分量较重的是爱德华·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维克托·松金撰写的《罗马传》有学术派的严谨和考究，但却十分亲民，像是一部高精度旅行指南。

《罗马传》的每一章都围绕一个建筑展开，基本格式是介绍建筑的位置、讲述建筑的历史、分享与建筑有关的文化、补充新的考古资讯。“一书在手，走遍古罗马将不再有陌生感。”

浓缩历史的古罗马广场

几乎所有的罗马旅行指南都从介绍古罗马广场开始。维克托·松金也以古罗马广场为起点，带领游客们行经圣道、帕拉蒂诺山、帝国广场、卡皮托利诺山、斗兽场、台伯河河曲处、方尖碑与陵墓、切利奥山与阿庇亚大道、奥斯提亚与蒂沃利，游览罗马斗兽场、演讲台、元老院、祭坛，循着建筑位置的脉络，全方位领略这座“万城之城”的面貌。他不想让旅行变得沉重沉闷，希望“这本书带给读者一个丰满、活泼的罗马，为读者提供了一个宏伟的罗马假期，你甚至可以躺在自家的沙发上参观”。

维克托·松金首先告诉读者，到底什么是古罗马广场？它是一个大致东西走向的巨大长方形区域，西至卡皮托利诺山，南至帕拉蒂诺山，北至几个以古罗马皇帝命名的广场，东面几乎延伸到斗兽场。在很多书中，只有长方形的西半部被认为是严格意义上的古罗马广场。维克托·松金延续这个传统，一一介绍圣道上的古迹。

维克托·松金写道：确实很难找出这么一片几乎每寸土地上都聚集了大量重大历史事件的地方。文艺复兴时期作家波焦·布拉乔利尼曾这样描述自己在15世纪20年代游览广场时的样子：“耳边传来了那个年代宣读元老院决议的声音，脑海中想象着克拉苏、霍腾修斯、西塞罗的演讲，这一切让我时不时地灵魂出窍，目瞪口呆。”18世纪历史学家爱德华·吉本在追忆自己的壮游岁月时也有类似的体验：“25年过去了，我还是无法忘记，也无法描述第一次靠近‘永恒之城’并步入城中时，向我头脑袭来的那种强烈情感。在一夜无眠后，我隆重地步入广场废墟，一边走在那些罗慕路斯曾站立过、图利乌斯曾演讲过、恺撒曾丧命于此的纪念地上，一边行着我的注目礼。”作为研究罗马历史的学者，维克托·松金却在书中加以纠正，强调我们现在对古罗马广场古迹的了解远比文艺复兴时期人们知道的要多，“其实元老院并不在布拉乔利尼以为的地方，恺撒也根本不是在古罗马广场被杀害的。”但有一点从未改变：很难找到一处如此浓缩历史的地方。

通过眼前景观凝望历史

维克托·松金的《罗马传》采取了一种很巧妙的写法。作为一本面向大众的书，这种类似于旅行指南实质却写古代史的写法是成功的，读来确实引人入胜。切入点足够小，反而文字和史料综合起来的压强会足够大，让人读起来非常顺畅、舒服。他在叙述罗马城的演变过程中，同步将歌德、拜伦等大师对罗马的文化情结注入，显示出精神和思想达到某种高度之后的水到渠成。

没有故事的城市毫无生机。在维克托·松金的《罗马传》里，我们能从作者轻松细腻的笔触中，了解到“永恒之城”的历史、政治、文化、传说、市井传闻……作者在广场、建筑、雕塑中做了时间的标注，将传说、人物、事件附骥其上。打破时空的距离与古罗马相望，赋予空间以时间的含义、历史的意义和文化的价值。

如果带着这部著作前往罗马，那么你会在游览古迹同时，感受到作者像一位穿越到现代的古罗马市民一样，站在你身边滔滔不绝地用轻松诙谐的语言讲述着它的辉煌与伟大，而在这之中还穿插着八卦见闻、法庭官司、地产介绍。他以建筑作为切入点，但不囿于结构、材料、风格等物理表征，而是在建筑上竖起一道任意门，穿越时间的长河，通过眼前的景观凝望历史，挖掘出这里曾经上演的璀璨文明。罗马这座迷人的城市里，有深邃的历史，有浪漫的传说，还有沉重的感悟，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历史。维克托·松金没有采用传统的时间线结构堆砌庞杂的历史，而是用此时此刻矗立在世人面前的建筑勾连罗马城的前世今生，让读者有清晰的视觉形象。他找到各个建筑之间的逻辑联系和历史脉络，从点到线至面，以娴熟而明晰的笔调将罗马建筑及其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一一铺展在读者面前。通过维克托·松金的流畅讲述，读者对旅游的热爱和对历史的热忱将同时得到满足。

俄罗斯当代著名作家蒂娜·鲁宾娜说：“我现在知道，下次再去罗马手中要带本什么书了——自然是维克托·松金的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