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卉
艺术家凡·高的画作温暖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灵。今年上映的电影中,我们得以在大银幕上一次次看到凡·高画作闪现的光芒。3D动画电影《深海》以及最近大热的悬疑电影《消失的她》,片中都有凡·高的画作《星空》以及他创造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漩涡”。如果有一个元素能将凡·高复杂的人生统一起来,那么这个元素一定是书籍——在凡·高留存的903封书信中,他提到了数百部作品,包含200多位作家,涉及4种语言,内容涵盖数个世纪的艺术与文学。在凡·高短暂的艺术生涯中,他至少创作了25幅表现阅读和书籍的画作。书籍是凡·高最忠诚的旅伴,也是他重要的精神支撑。
“我对书籍有种无法抵挡的激情。”凡·高说,“无论是在绘画领域还是文学领域,最吸引我、令我产生共鸣的艺术家,就是那些用灵魂创作的艺术家……”《我为书狂——凡·高的私人阅读史》想要做的,是透过凡·高挚爱的书籍,勾勒出他的艺术和思想轨迹,书中展示内容一方面是凡·高作为画家所创作的作品,另一方面是凡·高作为读者喜爱的作家和插图作者。致力于凡·高艺术研究的意大利学者马里耶拉·古佐尼透过凡·高喜欢的书籍来看待他的生平和艺术,站在凡·高所处时代的文化语境中,揭示隐藏在其作品背后的关键元素。
从童年时期开始,凡·高就如饥似渴地读书,还会重读、抄录并思考。在27岁那年,凡·高决定成为一名画家,做出要当画家的决定后不久,他就开始通过全新的视觉手段来表达对书籍和阅读的热爱。1881年,他画了一张大幅水彩画,描摹他的第一位“阅读者形象”:《火炉旁读书的男人》。男人穿着凡·高画作中经常出现的荷兰木屐,独自一人坐在火边读着书,沉思默想。“那种沉静而私密的氛围表达了凡·高的一个根本信念:每个人都可以通过书籍和学习来照亮自己的路。”在凡·高眼中,这个主题与他本人的新生密切相关。
对凡·高来说,读书意味着“在书中寻找那位创造它们的艺术家”——在给妹妹的信中,他这样写道,他努力与那些作为艺术家的作者展开内在的对话,反复思考作者的文字,停下来一遍又一遍地斟酌某个措辞,然后在自己心中与之产生共鸣。凡·高的阅读史倒映着画家丰富的生命底色,勾勒出书籍、生活与艺术交织的丰富人生。
一直以来,图画与文本两种艺术形式有着交互依存缠绕的历史。在中世纪流传的插图装饰与手抄本中,就有文图呼应的多义解读。《边缘图像:中世纪艺术的边际》一书从历史和批评的角度探讨中世纪边缘艺术。这是一部意在打破人们对中世纪艺术、思想和社会文化的单一印象的著作,力量感十足。作者迈克尔·卡米尔在开篇第一章就指出:“中世纪的人们过着两种生活:正式的和狂欢的生活。世界的双重维度——严肃的和诙谐的——于他们的意识中并存。这种共存状态令人惊讶地反映在13世纪和14世纪插图装饰的手抄本中……”通过关注“边缘性”在中世纪文化中的作用方式,作者展示了中世纪边缘艺术中创新的真正来源。
边缘图像的开端源于12世纪以来人们读写能力的提升和阅读行为的变化,文本从被大声朗读转变为无声默看和静心沉思;在14世纪末至15世纪初文艺复兴艺术迎来变革,文本与图像才逐步被限定为两个艺术领域。卡米尔突破性地对中世纪的视觉材料进行了多义性解读,尤其是对手抄本文本的解读,为读者理解边缘图像提供了合理的立足点,突破了以往艺术研究“以图释图”的单一视角。
迈克尔·卡米尔是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是颇有创见和影响力的中世纪艺术史研究专家,遗憾的是他在44岁英年早逝,但留下的这部《边缘图像:中世纪艺术的边际》能够充分反映出他将人类学、社会学和历史学理论融入中世纪艺术史研究的雄心与努力。正如灵活多变的边缘图像,卡米尔的行文同样充满了多义性,令人读后颇有灵光乍现之感。
在浩瀚的艺术史中,好的艺术家的作品能疗愈世间所有的伤痛。在凡·高短暂37年的生命里,遭遇了事业不顺、人际不佳、感情受挫、穷困潦倒,可所有这些不幸,都在他笔下化为最激情洋溢的美。正如凡·高自己所说:“当我画一个太阳,我希望人们感觉它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正在发出骇人的光热巨浪;当我画一片麦田,我希望人们感觉到麦子正朝着它们最后的成熟和绽放努力;当我画一棵苹果树,我希望人们能感觉到苹果里面的果汁正把果皮撑开,果核中的种子正在为结出果实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