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志

婺剧《三打白骨精》在沈阳火爆上演，赢得满堂彩。可对于北方观众来说，婺剧表演中方言的隔阂、唱腔的陌生，看似提高了观剧的门槛，却最终被演员的真功夫与真感情抹平，留下的是观众的满心叹服与无尽的回味。

可以说，这是一台“全民向”现象级的好戏。从南到北、从小孩到老人、从线上到线下，有很多观众关注它、讨论它、追捧它。这肯定得益于剧本精妙的编排、演员精湛的技艺、舞美精巧的设计、唱段精彩的呈现……但还是不禁让人想问，观众到底为什么喝彩？

为的是作品充溢着的真诚与纯粹。真诚纯粹看似简单的4个字，在当下戏剧作品创作中，能够做好、做到极致，现在来看最是可贵。近年来，所谓戏剧“大制作”令观众目不暇接，或是“天价”的舞美制作和创作投入，或是一头扎进沉浸式戏剧的开发，看似倾力打造的一台戏，要么使观众无感，要么是主创的自我感动。

对比之下，一台戏真能把一个故事讲清楚、演生动，真正让观众看明白、产生共鸣，实属不易。而婺剧《三打白骨精》用作品与演出，全方位诠释了真诚与纯粹的创作内涵，满足了观众的期待。

观众想看“真功夫”，婺剧《三打白骨精》就给观众“硬核整活儿”。从“帽衣变脸”“僵尸摔”到“踢花枪”“高台坠身”，演出中各种戏曲绝活轮番上演。并且，演员们个个功底扎实。从主角到配角，甚至龙套演员的表演，都让观众赞叹不已。整场演出不是好在单个演员的闪耀，而是好在每个演员都很出彩，各美其美。这背后，一定是演员们日复一日的苦练。白骨精的“三变”与孙悟空的“三打”，行云流水、精彩绝伦，一招一式不糊弄、见真章。可见，真功夫才是演出的底气，是好戏的魂。

观众想看“真故事”，婺剧《三打白骨精》就给观众“全程高能、绝对好看”。该剧在情节编排上简单直接，5场戏扎扎实实地推进，“硬控”观众两个多小时。作品把一个观众耳熟能详的经典故事，演绎得酣畅淋漓。谙熟人物与情节，甚至知道结局的观众，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而作品叙事的“魔力”就在于，创作上不卖弄、不取巧。当观众已经厌倦于所谓复杂叙事、烧脑情节的故弄玄虚、故作深刻，婺剧《三打白骨精》回归了故事的真味——真诚的表达、纯粹的讲述。这也是一部好戏的核。

观众想看“真创新”，婺剧《三打白骨精》就给观众“推陈出新、炸翻全场”。而创新的根本在于守正，这对传统戏曲的传承与发展来说尤为重要。婺剧讲求的“武戏文唱、文戏武做”等艺术精髓，依然是《三打白骨精》能够立足的根本。在不失传统的基础上，主创们将匠心与巧思融入作品的编创，将技艺与情感完美地融合，少了斧凿雕琢，多了浑然天成。比如，唐僧驱逐孙悟空一场戏，孙悟空难舍其情跪别唐僧。幻化出的孙悟空三跪九叩，这其中有技有情又有戏。当然，作品也将一些科技手段，与情节编排、人物形象塑造结合起来。可这些创新对于观众而言，不出戏、不跳戏，反而成为一出好戏的观剧调节阀、情感催化剂。

这就说明了为什么有的观众二刷、三刷、N刷这部作品，有的观众追着剧团的巡演看戏。是真诚的创作、赤诚的表演，让这部纯粹的艺术作品点燃了观众的热情与激情。使观众在好看、好听、好玩的观剧过程中，真切感受到艺术性、观赏性、思想性的交汇与激荡。

不得不说，当下的戏剧观众既严苛又包容。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粗制滥造的创作，是轻视的、严苛的；对真诚纯粹的创作，是赞赏的、包容的。俗话说，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足见，哪有一蹴而就、一劳永逸的“封神之作”，好戏的“真功夫”是练出来的，“真故事”是磨出来的，“真创新”是试出来的。这才是应该给戏剧观众看的，也是戏剧观众真正想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