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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游与思辨一样通向艺术史 2024年12月20日 

姜苡梵

■提示

艺术史家巫鸿新著《偶遇:在漫游中感知艺术》出版。从北京到芝加哥再到那不勒斯,在漫游古今艺术中偶遇相似却又不同的人、事、物,感知一段段有血有肉的真实生命。这些因漫游而激发的感悟,之于巫鸿先生,化作了一种思考和谈论艺术的方法尝试:“漫游、偶遇、感知”。

“漫游是观看的延伸,偶遇是短暂的停留。漫游不存定向,偶遇集中于一点。漫游是身体和目光的移动,偶遇是视线和思念的锁定。漫游是河流,偶遇是礁石上泛起的浪花。某一偶遇的印象驻留在记忆里,等待在未来的漫游中,被新的偶遇激活。”巫鸿在新作《偶遇:在漫游中感知艺术》(以下简称《偶遇》)的自序中如是说。巫鸿在“漫游中的偶遇”里,跨越古今中外艺术传统的界限,记录图像交汇的场合和机遇,以漫游的感知方式而非以理性归纳或学术考证进行了这种发现。

阅读过《礼仪中的美术》《中国古代艺术与建筑中的“纪念碑性”》《废墟的故事》《重屏》等著作,对巫鸿教授在全球语境中发掘中国艺术与文明的实践探索,有了更深的理解。在这本全新的著作《偶遇》中,巫鸿以12组、数百件艺术杰作为例,从构图、视觉焦点、造型、用笔、着色、肢体动作、视线网络、衣饰等艺术表现中基础又关键的因素出发,详尽阐释视觉分析的真正含义,示范说明“漫游、偶遇、感知”是一种走进艺术史的方式,是一种在不同艺术传统之间发现交汇的有效方法。

从北京到芝加哥再到那不勒斯,在漫游古今艺术中偶遇相似却又不同的人、事、物,感知有血有肉的真实生命。《偶遇》相比巫鸿以前的著作,显得轻松惬意许多,它不需要严谨的梳理和推论,也不需要深刻的学术分析,它们显示的是专业基础上自洽的姿态,把通向全球艺术史的路径化作了很好的日常的浸润的过程。阅读这本书也不要求艺术史专业知识——任何对图像有兴趣,愿意使用眼睛的人都是它期待的读者。

《偶遇》虽然笔调轻松、轻逸含蓄,却也隐含着巫鸿深厚的学术思辨旨趣,被他称作艺术史研究的另一种方式。巫鸿认为,读艺术史,要理解“史”这个字,因为艺术史是历史的一种,它是通过视觉材料去研究历史的一门学科。漫游,是从历史中溢出去、游出去,或者不经意间走出去的状态,它不是对抗性的,而是跨进跨出的过程。漫游又是软性的、自由的,它可以把历史的硬性框架化解掉,与原来的艺术史学科框架形成一种张力。这种张力不是硬性地反对或赞成,而是软性的,它可以给大家带来更多的自由感。漫游既可以沿着历史的脉络行进,也可以从线性历史中走出去。

在美术史界通常有两种研究方法:一种是图像志和图像学——有关图像的意义、内容或故事;另一种是形式研究——形式分析和风格分析等。巫鸿认为,空间分析应该算是同等意义上的第三种方法,有极大的潜力,是非常根本或基础的方法。《偶遇》实际上不断提出并深入这个问题,只不过作者希望这本书是放松的,是谁都能读的,所以大的问题都被藏在了描述中。巫鸿说:“我认为越是知名的画,原则上说它越能被提出问题。或者说,它永远有被提出问题的含量,否则它就不应该是一幅著名的画。这是个悖论。就像《蒙娜丽莎》如此著名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它总是含有秘密,是那种词语达不到的感受,使人总有距离感和一种缺憾的感觉。中国的《清明上河图》《洛神赋图》这类画作,我认为永远可以被研究下去,一方面是它本身有很多东西有待被发掘,另一方面研究的角度和深度在不断变化,我们的大脑和思考的问题也在变化。”

主流的艺术史研究注重思辨,而“另一种方式”的漫游似乎更加感性,两种思考研究方式带来的满足感是不同的。巫鸿更喜欢哪一种研究方式呢?“我没有偏重。”他认为理性化里面包含着观察研究材料的敏感性,但那是更加理性化的敏感。“我作这类研究也很兴奋,也有解决问题的满足感,但这是不同的满足感。美术史圈子里的有些读者可能认为这种研究更重要,认为以‘漫游’为线索的写作有些‘不务正业’。但我不这么认为,否则我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件事。对于我个人来说,两者都重要。”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艺术是溢出思辨的漫游,巫鸿书中那些真切的记录,是巫鸿先生写下的感知,是艺术家创作出的作品,也是我们都熟悉的真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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