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集市上卖野菜的多了起来。看着鲜嫩的野菜，我不禁想起儿时剜野菜的情景。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的生活还很清苦，赶上青黄不接的春三月，很多人家都要靠野菜度日。于是，剜野菜便成了我们的“必修课”。每天放学后，我与小伙伴们相约，每人挎个篮子，拿个用旧镰刀改成的剜刀或者小铲子，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地跑去剜野菜。

记忆中，我对野菜的认知皆源于母亲。小时候，母亲总会带着我去田野剜野菜。她蹲下身子，边仔细挑选着，边不停教我辨认野菜，像荠荠菜、白蒿、苦曲、豆斑斑等都是在那时认识的。印象中，光荠荠菜就有三种：叶面光滑得像面条的“面条荠”；叶子细长、顶端稍宽、叶缘向上翻卷着像勺子的“油勺荠”；最多最常见的是“涩荠荠”，这种荠菜叶缘呈锯齿状，整个叶子排列成星形，叶面很涩，荠顶常开白色小花。

后来，我不再与母亲一起去剜野菜，而是和小伙伴们结伴去，这样我们边剜野菜边讲故事，有时还会玩打仗的游戏。不知不觉间，每个人都剜到了一篮子野菜，个个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母亲将剜回来的野菜洗净，在她的巧手烹制下，一道道带着田野清香的菜肴便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品尝着母亲的手艺，春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每当春风拂过田野，野菜的香气便弥漫开来，我品尝着那些鲜嫩的野菜，春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悄然绽放。那不仅仅是味蕾上的享受，更是心灵深处的慰藉。每逢此时，我总会想起母亲，想起我们剜野菜的日子。

冯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