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味道

辽宁老年报 2026年03月03日

记忆里元宵节的味道,从来都是母亲亲手做的汤圆香。

每到元宵节前夕,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她把糯米一遍遍淘洗干净,放入水中浸泡,然后将糯米摊到太阳下晾晒。糯米既不能晒得太干,又不能太湿,太干粉不易磨细,太湿磨出的粉容易打结。米粉的粗细、质量的好坏,全在于掌握糯米的干湿度。每当晾晒糯米时,母亲只需随手捏上两粒,扔进嘴里轻咬两下,就可以判断出糯米是否晒到位,火候拿捏得相当准。

糯米晒好后就进入了磨粉环节。随着磨盘缓缓转动,如雪的面粉纷纷跌落在青石槽里。那时,我和弟弟不离母亲左右,陪着推磨,看着米粉不断堆积,心里满是节日将近的欢喜与期盼。

推磨是件枯燥又费力气的活儿。起初我们觉得很是新鲜,嬉笑着上前帮忙,可没推多久,就觉体力不支,越推越沉,头晕眼花,腰酸背痛,嬉笑声慢慢淡了下去。少了帮手的母亲,仍然有条不紊地上米、推磨、“罗面”……不厌其烦、毫无怨言地劳作着。

粉磨好后,母亲好像看出了我们迫切想“尝鲜”的心思,顾不上休息,走进厨房,将糯米粉和成面团后,熟练扯下一小块,旋即捏成杯状,填入红糖,轻轻收拢揉圆,汤圆就包好了。一个个圆润光洁的汤圆码在案板上,甚是惹人喜爱。包汤圆是孩子的最爱,我们学着母亲的模样,在掌心揉搓粉团,可包出的汤圆不是大小不一,就是歪歪扭扭,引得家人笑声连连,我们却乐在其中。

汤圆煮好了,母亲将汤圆盛入白瓷碗中,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我早就按捺不住,急忙用勺子舀起一枚,凑在嘴边不停地吹着热气,待温度稍降,赶紧咬下一口,米粉的黏滑、红糖的香甜,立刻绕过舌尖,流向喉咙,瞬间征服了所有感官,真是人间美味。

又是一年元宵至,窗外火树银花,灯火璀璨。我不禁想起故乡,想起那台早已远去的石磨,还有永远离开我的母亲。往后岁月,无论尝过多少珍馐美味,我的舌尖却再也找不回那独一份的“母亲的味道”。

马晓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