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粥香飘辽南

辽宁老年报 2026年01月27日

□ 杨宝刚

辽南的腊八粥,不是只有谷物豆类的醇香。

海礁石上采下的贝肉,黑褐的外表不起眼,一入水却是满口的鲜;一撮海带丝,墨绿的颜色,是海水凝成的筋脉;些许干虾皮,那是一种极细小的海米,金钩似的,藏着浓缩了的涛声,用温水细细地发了,那原本干瘪的躯体便渐渐舒展、柔软……慢慢地,空气里便幽幽地浮起一丝遥远的、属于大海的咸鲜,与谷物豆类的醇厚香气奇妙地交织在一处。

在静怡的时光里,把这些红的、白的、黄的、褐的、绿的东西,一样一样,次序井然地倾入铜锅。水是清冽的矿泉水,咕嘟嘟地唱着,将那五彩的阵容包围起来。看灶膛里的火焰舔着锅底,不急不躁,是辽南人熬煮好日子的耐心。

粥的香气一点一点溢出来。起初是豆类裂开后粉糯的甜,接着是米粒熬化后稠厚的香,待到那海味的鲜气被热气一激,袅袅地透出来时,整个屋子便沉浸在一片复杂而又和谐、温暖而又厚实的气息里了。往粥里撒一小把冰糖,让甜味漫入进丝丝缕缕中。这时捧起一碗粥,那热度一直暖到掌心。粥是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细细抿来,醇香中有一缕海的味道,在舌底悄悄地化开,鲜得那样含蓄,那样悠长。这时,我总会觉得自己喝下的不只是一碗粥,而是这片土地上,是这山海交汇处,那股子又生猛又家常的、活生生的气息。

这碗辽南风味的腊八粥,是年的信使,也是故乡的根须,扎在最实诚的土地与最浩瀚的海水之间,年年岁岁,等着用一碗滚烫的粥,为游子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