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渐近，年味儿在街头巷尾漫开，心底的思念也越来越浓。马年的正月十二，是母亲离世三周年的日子，这三年，她从未走远，总在梦里与我重逢。

一天夜里，梦又不约而至。梦里，我站在了农村老家的土院门前。院墙根的积雪还未化尽，堂屋里却热气腾腾。父亲正蹲在灶膛边杀鸭子，母亲则在灶台前忙碌，大铁锅里蒸着花卷。出锅的花卷带着些许浸了鸭肉熏香的痕迹，馋得人直咽口水。我的儿子蹦蹦跳跳地绕着灶台转，扯着母亲的衣角喊奶奶，母亲笑着拍掉他手上的灰，柔声催他去洗手。

餐桌上，炖得酥烂的鸭肉冒着热气，瓷碟里是拌了香油的鬼子姜咸菜，刚出锅的花卷烫手，砂锅里的鱼汤乳白醇厚。我的儿子黏在母亲的后颈窝，母亲扭头笑着，让他亲自己一下，说亲了就给买“贺儿”。父亲在一旁，变戏法似的拿出一辆遥控汽车，那是他早早就备好的，专等孙子回来。恍惚间，我猛然想起，如今我的儿子早已成家，再过几年，怕是也要添丁了。

晨光熹微时，梦里的场景还清晰如昨。母亲忙着炸小河鱼“船丁儿”，又熬了鲜香的小河虾酱，念叨着给她的大孙子补钙。她还去菜园里砍了水灵的白菜和萝卜，仔细地码在我车的后备箱里，说城里的菜不如老家的有味儿。“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原来世间最暖的从来都是这烟火缭绕的亲情。

梦醒时分，天已大亮。于我而言，纵使是梦，也是与母亲重逢的珍贵时刻。若没了这些梦，我又该去哪里寻回那满堂的烟火与温情？

春节将至，老屋的炊烟还在梦里袅袅升起。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