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志明

小白，不是雷峰塔下面的那条白蛇；小青，也不是这条白蛇的妹妹。

小青死了。

小青应该是昨天夜里死的。死得很安详，侧着身子，眼睛是亮的。

小青是外孙养的一只蝈蝈，嫩绿色的，眼睛外凸，两片锯齿，喜食毛豆，大快朵颐后，背部的两个透明的晶片开始摩擦，发出的声音像唱歌一样，响亮、清脆、浑厚。外孙常常对着他的小青私语、傻笑、畅想。

外孙发现小青死后，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喁喁地问姥姥：“小青还能活吗？”姥姥宽慰说：“蝈蝈的生命期也就两三个月，小青已经在咱家四个月了，是高寿的。”

他俩在菊花盆里挖了一个小坑，把用菊花瓣包起来的小青埋在里面。外孙又剪下菊花，一瓣一瓣地洒在土上。

孩子的情感是真实的，是纯粹的！

小白还活着。

小白活得非常滋润，每天吃饭、喝水、散步、健身、睡觉……小白是外孙养的一只仓鼠。

小白除了后背有一条深灰色的线条外，通体是白的。小白的眼睛很亮，尤其是夜里，像黑珍珠。小白很贪吃，有虫干等珍馐时，吃得更是不亦乐乎。饭后，小白会抱着一个倒悬的塑料水葫芦喝得酣畅淋漓，之后，会蹦蹦跳跳地走几圈，高兴时还“吱吱”地唱两句。

我对小白的印象始终不是很好。小白来的时候就是光鲜亮丽，经过一年的养尊处优更是珠圆玉润、体态丰腴了，总让我想起三四千年前就有了的那些硕鼠，“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小白的府邸很了不得，楼上楼下、旋转楼梯，还有居室、餐厅、游戏房……请小主白仓鼠来的时候，我问卖家再给它找个伴儿一起过日子不是更好吗？老板说仓鼠的领地意识非常强，同性见面就是掐，即使异性间，交配后也是水火不容的。

小青死了，小白还活着。这些都将是外孙童年时的记忆，五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