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味道

辽宁老年报 2024年12月24日

足登一双草鞋,头戴一顶草帽,身穿一袭布衣,肩挑一副担子,担子一头是火炉子,另一头是黑葫芦状的压力锅——这是当年走村串户,专门为乡亲们制作爆米花的师傅的形象。

记忆中,只要爆米花师傅一到张叔家地坝上摆开阵势,就会掀起一股崩爆米花热潮。此时,我就会一路小跑回家里,对大人喊:“崩爆米花来啦!”母亲就会从储藏库里取出一些干玉米粒,和我一起去那排队崩爆米花。

崩爆米花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精彩表演。首先,爆米花师傅会用炭块生起炉火,接着将黑葫芦的盖子拧开,盛入掺和了糖精的干玉米粒后盖紧,再将黑葫芦通过两端的支架横放在炉火之上。这一切细密烦琐的动作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着。但见爆米花师傅一手摇蒲扇,以助燃火势,一手转动黑葫芦的手柄,以让锅身均匀受热,同时,一双眼睛始终盯住压力表,以确认起锅时间。

一阵原本耗时不多却因紧张期盼而略显漫长的等待后,“见证奇迹”的时刻终于到来!爆米花师傅从容起身,将黑葫芦一端轻轻抬起,再用一个备好的麻袋套住盖头,紧跟着用一根钢棍插入起盖处。这时,我们都屏住了呼吸,心咚咚地跳着,瞪大了眼睛观望,胆子小一些的孩子不但双手捂紧耳朵,还怯怯地躲避在数米开外……

终于,爆米花师傅用力一撬,“嘭”的一声炸响,继而腾起乳白色的烟雾,还飘来阵阵香味,那白花花爆绽开来的爆米花呈现于眼前。立时,全场的孩子们欢呼雀跃。

或许是那香气的诱惑,我常常会迫不及待地从刚出炉的爆米花里抓出一把就往嘴里塞。那一刻,我的舌尖像忽然邂逅了人间的一种特别的美味,欢舞不已——那一颗颗爆米花,带着炉火的余温,泡松松,脆酥酥,甜滋滋,咀嚼在嘴里,妙不可言地香!时隔多年,那美味依然在味蕾里存有抹不去的记忆——那是童年的味道。

向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