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是在上世纪60年代的一个春节前,母亲见我馋邻居家小孩从上海带回来的糖块,就也想让我吃上。机灵的母亲看了看那个孩子手里拿的像黑红高粱面的四方块糖,便笑嘻嘻地对我说:“原来是这东西呀,娘这就给你做去。”
回家后,母亲从菜窖里拿出几个大大的甜菜疙瘩来,麻利地清洗干净后,用土豆礤子把甜菜擦成丝儿,然后装进一口大铁锅里加上水熬起来。那天是腊月廿八,我盼星星盼月亮地守在母亲身边,而母亲则一直守在火炉边熬制了一个下午。红红的多半碗糖稀终于熬好了,母亲笑着端给我。我高兴地用筷子蘸了又蘸、舔了又舔,那个甜呀,终于解了我的馋。
然后,母亲又把我吃剩下的半碗糖稀拿到院子里冷却后,拿回家里往菜板上一放,转眼间用菜刀神奇地给我切出四方块糖。我高兴地拿着母亲特制的“巧克力”,开始在小伙伴们面前显摆:“这是我娘给我做的糖,可好吃呢!”没想到我这一显摆,小伙伴们就全都跑回家,吵着各自的母亲给他们做着吃。不一会儿,一拨儿接一拨儿的母亲们就开始来我家取经。
就是在那年的春节,我们村兴起了自制糖块热。特别是在大年三十那天,全村的孩子每人手里都拿着几块自己母亲的特制“巧克力”,幸福地在街头巷尾撒欢儿,比谁的特制“巧克力”好吃,那喜庆的场面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牛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