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冬天，我都会选择阳光灿烂的日子去看候鸟。它们来自北方，主要品种是鸿雁、豆雁、天鹅。如果运气好，可以亲眼目睹娴静高雅的白头鹤、东方白鹳。

时令仲冬，木叶凋零，稻谷收尽，湖天相接处，是水墨屏风般的淡淡远山。候鸟们真是艺术大师，择居的眼光独特。它们不惜飞行千里万里来到此地，将身家性命全都托付一隅，与族群一起跨越北风凛冽的寒冬。雪花飘飘，候鸟抵御严寒依靠的除了肉身和羽毛外，还有它们的智慧。我不得不相信，正是鸟类的智慧，使这些饱经沧桑的种族历经艰辛却繁衍不息。

在湖畔，不时会看到“保护候鸟”和“严禁捕捞”的警示牌。我曾经看过专业摄影镜头里鸟群发现“敌情”时的反应。数万只大雁聚集湖心，像一面旗帜铺展水际，当看到小小无人机飞临上空时，立刻有“哨兵”发出预警的鸣叫。很快地，成千上万只候鸟起飞，翅膀振动，湖面喧腾，惊啼不绝于耳。黑色云朵般的鸟群在空中盘旋出旋涡般的气流，幻变成数种巨大的骇人的蘑菇形状，无人机几乎要被那些飞掠而过的翅膀击落。

鸟儿在腾空时，飞行最吃力的是绿头鸭，它翅膀小，扇动频率高，最不失优雅的是天鹅，它踏水而飞，双翼生风，即便遇到危险，依然保持着一鹅领先、数鹅相随的整齐队列。

有些鸟喜欢扎堆，它们相依相伴，首尾相持。有些鸟却喜欢独立湖畔，安静得像静默的琴键。但是，当你悄悄走近，它会忽然张开羽翼，翩然而去。只有当它凌空展翅时，你才会豁然发现，原来先前观察已久的大鸟，不是鹭鸶，不是鱼鹰，而是一只优雅的白鹤。鹤的优雅非经目睹，无法言传，正如你在电影里际遇的某位女神，惊魂一瞥，经年不忘。

临湖观候鸟，看到了它们的亲情，也看到了它们的孤清。漫漫长冬，走近候鸟的世界，去感受候鸟的诗意和远方。何愿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