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一

2015年，儿子从国外留学归来，带回一条泰迪小狗，取名“芒果”。它是我们家这些年里，唯一养过的宠物。

小家伙刚来时，一身深褐色的卷毛，胖嘟嘟的，像个会动的毛线团。它调皮好动，总爱围着人转。每天看到我们下班回家，它便欢喜得不得了，摇着尾巴绕着你打转。可我们一早出门，屋里只剩它一个，它就显得格外失落。临走前，它总会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换鞋、穿衣，甚至硬要往门外冲，拦都拦不住。有一次，我们正准备关门，忽然发现它不见了，屋里屋外找了个遍，最后在走廊的电梯口看见它安静地蹲在那儿，像是在等我们带它一起走。

每天，芒果都要出门遛遛。小区里有一片小树林，细碎的鹅卵石铺成蜿蜒小路。奇怪的是，芒果从来不肯踩那些鹅卵石，总是贴着路边窄窄的水泥条走——它嫌硌脚。

一天，我正坐沙发上看书，突然发现芒果怔怔地站在我面前，嘴里竟然叼着它平时喝水的小铝盆，那一刻我才明白，它是渴了，却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退休后，我们老两口成了空巢老人，一天说不上几句话，屋子里常常静得只听见钟摆声。但因为有芒果，日子并不冷清，有了它，就有了被需要的感觉，它的饥饱冷暖都得我来操心。想想也好笑，七老八十的人了，这世上竟然还有个小生命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去年四月，春暖花开的时候，芒果病重离世，年仅11岁。按理说，这样的小型犬本可以活到十六七岁……不少朋友劝我再养一只，我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因为我知道，它们带来的欢乐有多甜，将来要承受的悲伤就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