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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西水豆腐 2026年05月21日 

□ 曹振立

我的老家在辽西。50年前的乡间日子,过得清苦寡淡,高粱米饭、苞米面大饼子,能顿顿填饱肚子便已是邻里羡慕的殷实人家。若是偶尔遇上穿村而过、挑担叫卖的豆腐匠,打上几块嫩白溢香的水豆腐,便是全家难得的生活改善。那滋味深深烙在岁月里,让我至今对辽西水豆腐情有独钟,念念不忘。如今定居沈阳,每次路过街边卖水豆腐的小摊,那熟悉的嫩白与醇厚豆香,总能牵出我心底绵长的乡情。

那时

,几块水豆腐就是全家餐桌上的珍馐。一人分得一小块,拌上刚从园子里掐下来的葱叶和农家大酱,就着高粱米饭,便是人间至味。开饭时,父母总往自己的豆腐碟里多放些酱,半天舍不得动一筷子。等我和妹妹们把自己的份额吃得干干净净,父母碗里的豆腐还剩大半,他们便你一筷、我一筷,轮番把豆腐夹到我们的碗里,自己却吃不上几口。

后来我离家求学,毕业后在沈阳工作安家,可乡音乡情从未淡去。记得当年村里沈姨奶家有棵白杏树,每到麦收前后,白杏便压弯枝头,果肉饱满,清甜多汁。每到这时,父亲都会让我拿上三四角钱,

去买两三斤回来。一家6口围坐,一人分上几颗,父母依旧吃得最少,有时每人只尝一颗。可每当父亲咽下第一口杏肉时,总会轻轻一叹,感慨又送走了一个春天。他品尝的哪里是杏的清甜,分明是岁月流转的痕迹,是一年年悄然老去的时光。

如今日子宽裕了,

想吃什么便可毫不迟疑地买来。我曾无数次设想:餐桌上再摆上几块水豆腐,配一把新鲜小葱,把最嫩的先夹给父母;再煮一锅冒油的咸鸡蛋,把最大最香的留给他们……可光阴无情,世事难料,当年总把好吃的尽数留给我们的人,早已离我们远去。

每次望着街头的水豆腐小摊,我的心头便涌上一阵酸楚。世间最遗憾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那

些清苦岁月里的细碎温柔,成了我余生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父母的疼爱从未远去,它藏在每一缕豆腐的清香里,藏在每一口杏肉的甘甜里,岁岁年年萦绕心头,成了我一生念、一生叹、一生都无法卸下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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