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是在牛背上度过的。如今回想起小时候在山坡上放牧、在草地上嬉戏、在水坑边饮牛的情景，依旧清晰如昨。

我的老家在豫西北大山脚下，是个风光秀丽的小山村。村东南是整整齐齐的农田，村北是连绵的荒坡，村外一条小河常年流淌，泉水冬暖夏凉。通往坡上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土石路。

十二岁那年，生产队把牛分到农户家饲养。我家分了一头黑色母牛，牛角约两寸长，肚子下方的毛呈淡黄色。牛圈在西屋北间，我和外婆、哥哥睡在南屋。喂养了一段时间后，这头母牛变得温顺听话，从不顶人，只要解开缰绳，喊上两声，它就明白要上坡了。

星期天，几乎都是我去放牛，一同放牛的还有两三个同龄伙伴。吃过早饭，太阳升到竹竿高，我们彼此吆喝着，赶着牛群一起上坡。

到了坡上，牛群自动散开啃食青草，我们几个便彻底自由了。我随身带的蓝布包里，装着《铁道游击队》《真假美猴王》《雷锋的故事》等小人书，我看完他们再轮流翻看，书中的故事格外吸引人。

牛啃着草常会跑远，我们便把它们撵回来，赶到附近的石头水坑饮水。牛低下头畅饮，一口气能喝下半桶水。中午不回家吃饭，我们都带着母亲蒸的红薯、小凹烙馍，还有装满水的小水壶。

最开心的，莫过于把牛牵过来，顺势骑上牛背，在草地上赶着牛群转圈，比比谁家的牛骑上去更稳当。当然，有的牛脾气执拗，我们刚想骑上去它就往前蹿，害得我们总会摔下来。可以说，骑牛背转圈，是放牛时最快乐的事。

黄昏时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绯红，牛的肚子也吃得圆滚滚的。这时它们会“哞哞”地叫着，仿佛在提醒我们该回家了。

偶尔也会遇上坏天气，雷鸣电闪刚起，还没来得及赶牛下坡，大雨便“哗啦哗啦”倾盆而下。牛也挺机灵，翘着尾巴往前跑，我们在后面紧紧追赶，这算是放牛时最糟糕的经历了。

不知不觉半个世纪过去了，如今种地早已实现机械化，从前的田园景致虽已不再重现，可每当夜深人静，或是不经意间，那些温暖的童年画面，总会悄然浮现……

王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