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夕,我来到父亲的坟前,深深鞠躬。
父亲刚离世的那段日子,我的所作所为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痴傻”。那是因为父亲的蓦然离世,让我始终不肯相信这是真实的事情。
那段日子,我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手机联系人里找到“爸爸”,拨打过去。电话那端响起音乐,直至自动挂断。我知道,这不可能有人接听,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拨。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要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依然无人接听。打不通电话,我就发条短信过去:“爸,你为什么不接听我的电话?”……
思绪拉回到十多天前。那天晚上八点,我的手机骤然响起,是老家一位堂哥打来的电话。他说父亲突然头疼得厉害,身体僵直,嘴角歪斜,说不出话来。我一边恳请老家的弟兄们以最快的速度送父亲去镇医院,一边赶往镇医院。那夜的雨很大,出租车在路上走走停停,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怕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在抢救室里,我那从来不生病、高大、乐观的父亲,静静地躺在床上,艰难地靠氧气维持着最后的生命。也许是心灵感应吧,我们刚到,父亲的眼泪就从他混浊的眼眶中涌了出来。我和女儿用手轻轻抚摩父亲的脸颊,拭去他老人家的泪水。
父亲带着微笑安详地走了。父亲,您才66岁啊,幸福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您为什么就选择了离开呢?我伏在父亲的身边,泪水不知不觉沾湿了父亲的衣裳。
安葬好父亲后,我们怕母亲睹物思人,便安排她到姐姐家一起生活。在清理父亲遗物时,我找到了他的手机。我将它带了回来,并交了话费,以便日后思念父亲之际,我们还能拨打他生前的电话。
又是一年清明时,春风料峭,我伫立在父亲坟前,掏出手机又一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端依旧没有声音,可我知道,父亲一直在听……
徐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