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走进沈阳中街的一家金店,我手颤抖着伸入包中,将一小物件放入称重盘。店员姑娘麻利地剪下绕绳,电子屏显示0.33克。“好小的一枚金戒指,这是压箱底的宝贝吧?”她笑着说。我点点头,双眼最后一次盯向这枚小金戒,这确实是母亲的老箱底,我珍藏了40多年,现在要给它一个新的归宿。
上世纪80年代的第一个春节,母亲为我们兄妹四人每人发了一枚金戒指。那天,她打开家人都熟悉的蓝色小花布包,里面静静地躺着四枚金戒指。母亲终于将珍藏于不同年代的宝贝拿出来亮相了。姐姐、嫂子和弟妹分别挑选了一枚,剩下的留给了彼时不在家的我。
几天后回娘家,母亲将最后一枚戒指递到我手里:“这枚最小的只能给我老闺女了。”父亲凑过来说:“爸给添上20元钱,别嫌小、嫌少,往后莫忆,守心便好,再有分配,一律平等。”接过亮晶晶的小金戒,我对母亲说:“没事儿,小的玲珑精致,再加工一下会更漂亮。”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也泛起些许的委屈。
回到家,我找来绿色绣花线,配上条金丝绳,仔细地在戒指上缠绕着,我特意将绳儿多缠了一些,乍看上去,个头还真不是很小。逢人问起,我总是骄傲地说:“这是母亲给我的。”
称重结束,我捧着这枚小金戒,认真打量着柜台里各式各样的新潮首饰。我选中了一条金蛇吊坠搭配8颗小金珠的手链款式,然后把母亲给的小金戒交给店员:“麻烦把这枚戒指融了,做成这个款式。”
取货时,看着泛着金光的新手链,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和母亲同属蛇,手链上盘旋的金蛇是母亲,环绕的小金珠是我,红绳紧紧束着,金丝线闪闪发光。新手链的款式别出心裁,我很是满意。
如今的我,也像母亲那样,要把这条金灿灿的手链留给儿女。它不仅是一件金饰品,更是代代相传的温暖与牵挂。
马秀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