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暮天寒,春节的脚步渐渐临近。一天,远方的挚友从海南三亚寄来满满一箱鲜果。望着眼前平日很少吃甚至也不常见的奇异珍果,我的思绪飘回了少年时代,老家房前那两棵沙果树顿时浮现在眼前。
那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生于乡野的我们对水果的认知大多源于山里的野果。一有机会,我便和伙伴们相约入山,每每觅到心仪的果实,便会毫不留情地一扫而光。见到又粗又高的梨树,往往都是我先攀爬而上,一边使出浑身力气摇动枝桠,一边呼唤同伴寻找木杆插入树冠当中左右敲打。看着果子哗啦啦落满一地,我们就会开心地脱下外裤或背心当成临时口袋,将它们悉数收入囊中,捆扎系好之后,再高高挂在自己脖颈之上,一脸满足与自豪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时,村里的供销社几乎见不到什么像样的水果,尤其香蕉、橘子、鸭梨什么的,只是听说或在图画中见过。后来,三哥学会了一点苗木嫁接技艺,于是,老家房前便有了两棵让我在学生时代非常自豪的沙果树。
那时的我总是按捺不住诱惑,当果蛋才长到玻璃球般大小,青绿色的表皮还泛着酸涩时,便急不可耐地踮脚攀枝,一把把扯下尚在“襁褓”中的果实。哪怕果汁酸涩得让面部变了形,仍会照吃不误:去学校上课,书包里要装满,下河摸鱼,背心与肚子之间要塞足,就连夜晚观看露天电影,也会让衣兜裤兜鼓胀起来,享受果香与光影交织的快乐。
高中毕业后,我投身军旅数十载,每当返乡探亲,总会情不自禁地徘徊在两棵沙果树下,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恍若握住儿时的脉搏,摘下一枚果子轻咬,酸甜的汁水漫上舌尖,记忆深处的味道瞬间苏醒……
岁月有更替,社会在发展,唯有那抹酸甜的滋味,带着情感与温度永留心间。
赵适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