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根成
铃枣是河南山区的一种野果,个头较小,椭圆形。
1974年,我家来了一位常住客人,他是住在500里外姑姑家的表哥贾成德,乳名叫小蛋。
那时,爸在人民公社干活,每隔两三天,他总是天快黑时赶回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铃枣塞给小蛋哥。小蛋哥那时正是十七八岁,他吃完一颗就随手抛地上一颗,惹得我们弟兄几个你争我抢。每当这时,小蛋哥总是兴奋地嚷嚷:“这铃枣好吃极了,馋你们哦!”一次,邻居黄虎不解地问道:“小蛋哥,你舅每次都把铃枣给你,咋不给你舅家的孩子呢?你舅对你,比对他家的孩子还亲。”小蛋哥听了吐了一枚枣核说:“因为我从小没有爸,我舅疼我呗!”“你没爸?”黄虎问。小蛋哥突然像明白了什么,急忙把手中剩下的铃枣塞回我爸的手中,哭着说:“舅,你吃,你就是俺爸。俺爸去世早,没有你帮俺家,俺们兄妹四个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吃着铃枣颤抖着声音说:“你有爸,舅给你当爸,我管你们兄妹四个。”
爸和小蛋哥的这份感情,让我想起了我远在千里之外的外甥和外甥女。如今我已56岁,我的外甥孟帅21岁,外甥女孟梦29岁。在他们的成长道路上,我好像从没帮过什么忙。如今,他们俩都已大学毕业,在陕西省西安市工作。去年9月初,我特意请假前往西安看望他们。火车经过两天两夜的奔驰,从祖国的东北端鸭绿江畔,终于到达了西北的三秦大地。来到外甥一家租住的出租屋里,我不由心潮澎湃。虽然出租屋只有一间,但房间里却充满爱的温暖。我的到来,让外甥外甥女分外高兴,他们对我热情招待,陪我去看兵马俑,饱览古城风采。
一晃5天假期过去了,我就要告别西安了。蒙蒙细雨中,外甥外甥女送我到火车站。即将到进站口时,外甥孟帅忽然拎出一小袋陕西大枣说:“五舅,这是陕西的特产,拿着路上吃。”我见状急忙推辞:“留着吃,留着吃,别给我。”“五舅,这是专门留给你的。”外甥女孟梦说。
我抓了一把陕西大枣揣进裤兜,不由心潮起伏。此时,我猛然想起了河南山区的铃枣,想起了50多年前我爸给他外甥小蛋哥送铃枣的情景。
列车已经启动。“我和你一路同行,在这清洁的车厢里装满春风,装满笑声,我祝你一路顺风。”伴着悠扬的歌声,我品着陕西大枣,低声自言自语:“这哪是一颗枣,这分明是外甥和外甥女对舅的一片亲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