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言道,“父亲是座山,母亲是条河”,年岁愈长,我对这句话的体会愈深。
左侧照片是1976年我中学毕业时与父亲赵友三(右)的合影。父亲是位军人,他1930年生,1948年参加革命,长期从事军械装备管理工作。儿时,他经常给我讲述抗美援朝时的往事,以及自己儿时家贫却成绩优异的经历,叮嘱我“任何时候都不要忘本”。他还会给我讲解军械知识,有时还教我打乒乓球……“练好基本功”“做人要有志气,工作要凭真本事”是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1977年元月,父亲送我去部队,临别时叮嘱我“要不怕吃苦,努力锻炼”。新兵下连时,我做了一名在很多人看来专业难度大、危险性高的化学侦察兵。1978年,我考入解放军防化学院,1982年毕业后被留在总部防化研究院机关。在北京的六年里,父亲常写信勉励我“珍惜机会,努力学习”。即便父亲身体不好、子女不在身边,也总让我“安心工作,别挂念家里”。我调回沈阳后,父亲反复强调技术工作要“严谨细致”,年轻人应“事业第一”,鼓励我“做名副其实的专家”。我获得荣誉时,他高兴之余也不忘告诫我“谦虚谨慎”,还剪下相关报道,贴在专用本上,替我保存;遇到挫折时,他鼓励我“实事求是,敢讲真话”。2005年3月,父亲离世,留下的书籍和日记里,满是他的优良品格。
右侧的照片是我和母亲刘金玉(左)的合影,照片背后藏着一段难忘的故事。2004年底,我主研的一项科研成果通过总部组织的专家鉴定,后获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实现历史性突破。2005年1月2日,我和爱人回家,母亲关切地询问成果鉴定情况,听完后她激动地说:“儿子真是好样的,又给妈妈争气了。”我们到父亲床前告知喜讯,卧床一年多、无法说话的父亲用力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此时,泪水从他的眼睛里缓缓流出。我用纱布一遍一遍给父亲擦去泪水,我能感觉到父亲流下的是高兴和激动的泪水。我让爱人拍下我和母亲的合影,因为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开饭时,母亲举杯祝贺我,希望我再接再厉。
母亲是抗战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同志,离休后带孙子、照顾病重的父亲,尽量不影响我们工作。我取得成绩时,她提醒我“别骄傲”,遇到困难和挫折时,她开导我“勇敢面对”。父亲病危时,母亲还让我按计划出差,她说:“放心吧,家里有我!”
如今父母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年,但他们的教诲仍在耳边,成为我终生受用的精神财富。作为退休老兵,我深感欣慰与自豪的是,从军四十二载,在鉴定并确认日本遗弃化学武器的相关工作中,我始终坚守初心、履行使命,为国家和军队赢得了荣誉,没有辜负军队的培养,没有辜负父母和祖国人民的期望。军旅无悔,此生无憾!
赵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