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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大米 2025年11月20日 

推大米、磨大米是农家人对水稻加工成大米的一种称谓。

每年12月底正是推大米的时候。生产队里每到推大米时都要挑选六七位身强力壮、有责任心的年轻人,从下午开始,先把一袋袋水稻扛到磨米房,堆放在墙角处,然后要等到晚上10点钟后才能开机推大米。

记得那次是晚上10点钟,气温足有零下30多摄氏度。我们几位推大米的年轻人戴上棉帽子和厚厚的大口罩准备完成生产队交给我们的水稻加工任务。一开机,轰鸣声响起,大家就每人抄起一只柳条编的撮子,一撮接一撮地把装满稻子的撮子举过头顶,然后把稻子倒进碾米机的漏斗里。

推第一次时,一撮子水稻能有20斤左右,随着次数不断增加,被剥去稻壳的大米逐渐露出了“真容”,从深黄色变成泛黄,再到微黄色,最终成为白净净的大米。最后一两次要成为白净净的大米时,每撮子都有五六十斤重,要一次次举过头顶,没有点力气还真难以胜任。

越接近加工尾声越要格外仔细,每一遍完成后都要用笤帚一遍遍认真地清扫地面,不能有一粒稻子漏网。

在寒冷的深夜里,汗水顺着我们的后背、额头、脖子往下淌,但再累我们都没有停下来,只要碾米机开动了,我们就要一直干,直到所有大米都磨完。

其实,对我们来说,累还是可以承受的,最难以忍受的是开机后的“尘土飞扬”。在不大的空间里,碾米机吹起的稻壳子、稻糠、稻芒与扬起的尘土混合在一起,我们的帽子上积满了厚厚的糠灰,口罩上也布满灰尘,眉毛、耳朵等凡是能露出的部位,都落上厚厚的灰尘。

我们把水稻都推成了白净净的大米时,天刚蒙蒙亮,一个通宵的劳动结束了。“日头拧嘴儿,冻死小鬼儿!”一缕晨光从东山顶上泛起,这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刻。我们从窗口跳到院子里,借着晨光看到每个人的棉衣裤统一变成了灰黑色,还沾满了稻壳子。几个人完全被灰尘和稻糠包裹着,形象有些可笑,可谁也笑不出来,只想尽快洗把脸,把灰尘和稻糠快点清洗掉。

天大亮后,生产队长组织人员挨家挨户通知社员来领大米。我很冷,也很累,但看到急忙赶来领米的社员们脸上带着的笑容,难受的感觉似乎有些缓解,再想到领到大米后大人孩子们都能吃到香喷喷的大米饭,便有了一种莫名的轻松和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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