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善良而温和。我9岁时，父亲就离开了我们。我依稀记得父亲是瘦脸，棱角分明，满脸串脸胡。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经常把我顶在肩上，印象最深的有两次。一次是在村戏楼场看电影，那时一年放不了几场电影，都是露天，人很多，我就坐在父亲的肩上，这样一来，电影银幕前面就没了遮挡，我看得惬意极了。还有一次是我和小伙伴玩耍的时候胳膊脱臼了，父亲赶忙把我架在肩上步行十几里地，让医生给我复位。

父亲只读到小学4年级，但是悟性很强，算盘打得又快又准，后来在生产队当会计。他还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最擅长柳体字。那时村里的红白喜事、逢年过节都是父亲大显身手的时候，包括公社、大队开大会的标语、横幅都是他写的。我上小学时，班里同学的字帖都是老师统一收取后让我拿回来请父亲帮忙起影格。每每这时，我都会感到非常自豪。

父亲“慢慢来”的口头禅至今让我刻骨铭心。儿时的我不爱学习，还总和同学打架，常挨老师的批评。为此，总会招来母亲的训斥，免不了还会被打一顿。但父亲就不同了，他会歉意地给老师说好话，回到家后，也只是轻描淡写地问我为啥没考好，或为啥和同学吵架了，以后打算怎么做。当我低着头向父亲保证以后好好学习，不再犯错误时，父亲会抚摸着我的头说：“慢慢来，相信你会学好的。”父亲的包容让我倍感温暖，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惭愧之余，就再也不敢惹是生非了。几十年过去了，每每遇到困难，我就会想起父亲那句“慢慢来”的口头禅，想起父亲的朴实善良、积极乐观和豁达大度。

虽然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快50年了，但我仍然能想起他对我的爱和教诲。父亲的爱是那样的细腻，也是那样的不善言表，让我回味无穷。

冯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