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寒冬,我翻箱倒柜,想找几件御寒的毛衣,不料却在衣柜的最底部触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仔细一瞧,原来是一个鞋锥!
这是母亲用的鞋锥,这个鞋锥不大,长约10厘米,手柄为水杉木制作而成,柄的一头安装着一个中型长针,针头上有一小孔,是穿线用的。整个鞋锥虽看上去陈旧,实际上却光滑锃亮,许是母亲常年使用的缘故。
儿时,母亲就是用这个鞋锥帮我纳棉鞋的。那时,我家里穷,每到冬天雪花飘飞,邻居的小伙伴们都穿上棉鞋时,我却始终穿着一双旧解放鞋,不仅如此,鞋跟还被磨出了一个大洞,踩在雪地里,冰冷的雪花从鞋洞往鞋里挤,雪接触到脚丫,在体温的作用下瞬间融化成水。就这样,我的解放鞋变成了“水鞋”。每天穿着这双“水鞋”,我的脚很快冻出了冻疮,经常疼得我哇哇大哭,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天,我放学回到家时看见母亲正在厨房里一边做晚饭一边拿着个鞋底在捣鼓着,于是好奇地走过去问道:“妈,您怎么拿着个鞋底呀?”母亲笑道:“天这么冷,我呀,想给你做双棉鞋呢!”听母亲这么说,我先是一惊,随后激动得一边拍手一边说:“好啊好啊!我也终于有棉鞋穿喽!”
说着我便在一旁看母亲为我织棉鞋。只见她左手拿着鞋底,右手拿着鞋锥,从鞋头起,小心翼翼地将鞋锥穿过厚厚的鞋底,穿过去后还要仔细瞧瞧是否穿偏了或针与针的距离是否过大,如果穿偏了或距离过大,则又得拔出来重新穿,接着再从鞋底穿上来,随后将线在鞋锥上绕一圈形成一个小结,这样可以让线与线之间紧密连接,牢固又耐穿。
由于母亲是个新手,每织一针都非常艰辛,不是针距太宽,就是用力过猛将线拉断,要么就是织到一半发现鞋子太小我无法穿进去,为此,母亲反反复复织了拆,拆了织,整整织了半个多月才勉强完成。最后,母亲又找来一些棉花放进鞋里,然后再用一片大小适中的薄布将棉花缝紧,于是,一双棉鞋就这样织完了。母亲拿给我试了试,软软的,暖暖的,大小也刚合适,穿在脚上犹如穿着一个大火炉。我高兴得跑到邻居小伙伴们面前炫耀。
自那时起,每年的冬天,母亲都会为我织一双棉鞋,穿着母亲织的棉鞋,整个冬天我都感觉如春天般,温暖无比。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去了几十年,我早已成家立业,棉鞋也不再是什么稀罕物。如今,母亲早已作古,但她的爱却像这个鞋锥一样,为我编织着一个又一个温暖如春的冬天。
林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