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被岁月渐渐淡忘了的那些曾经来自乡野山林和村落田园的往事趣闻,何时回忆起来都会趣味无穷。那些从原始农耕之初磨炼演进的、得心应手的老物件和偶尔从尘封的记忆中跃出的桩桩往事,会令人的心灵得到慰藉,也会从往事里得到启示。本期起,本报开设“苗凌云·乡村旧事”栏目,刊登那些过去的故事。
作者简介:苗凌云,生于20世纪50年代,高级经济师,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沈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沈阳市和平区作家协会会员。有多部散文集、小说出版,另有文章散见于各类报刊上。
“冰糖——葫芦儿,糖——葫芦儿啊!”由远及近的叫卖声伴随着“嘎吱嘎吱”踩踏积雪的声音,总是会穿透那层窗户纸,强烈冲击着围坐在村屋里的人的耳膜,一种神奇的又酸又甜的感觉顿时充斥在口腔里。
那稀酥嘎嘣脆的冰糖,冰凉凉的,在入口瞬间发出清脆的碰撞牙齿的声响。火红的大山楂在牙齿之间流出的汁液急速流满口腔,那种酸爽刺激着所有味蕾,正当全身尽享口腔传导来的酸爽之时,一股浓重的甘甜又乘势混合在口腔中。这种先酸后甜的感觉沁人心脾,令人彻底感受到酸甜合一的美妙,难怪俗语把五味杂陈中的“酸甜”放在前面。儿时,冰糖葫芦儿难登大雅之堂,无法与新鲜的水果相比,可它给人们留下的味觉刺激之深刻是其他水果万万不可相比的。
冰糖葫芦儿,顾名思义,一定要用冰糖蘸成,而用白糖、红糖蘸出的糖葫芦儿,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出这种香甜脆酸的感觉的。穿糖葫芦儿要选择大小适中、水灵透红的山楂,挖去脐,摘除把,掏出籽,再劈成两半,把炒熟的半粒花生仁儿夹在山楂缝隙里。选择上好的晶莹剔透的冰糖小火慢熬,等到冰糖熬到火候停火,把穿成串的糖葫芦儿伸进糖稀里,认真地滚匀,然后晾在玻璃板上,稍加冷却便黄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白,满满带着冰糖脆劲儿的糖葫芦儿就蘸成了。
穿糖葫芦儿除了选好山楂、用好冰糖、炒好花生米外,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选料,那就是穿串用的棍儿。穿糖葫芦儿用的是大山里叫杏条的多年生灌木,学名胡枝子,它们一丛丛笔直生长,是庄户人家编筐窝篓不二的选材,素有“北方竹条”之称。选择粗细适中的,截成一尺来长,用小刀刮去外皮,两头削成尖儿,就可以用来穿糖葫芦儿了。
穿成串的冰糖葫芦儿整齐地插在用稻草扎成的草把上,远远望去像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驻足定睛,双脚迟迟不愿移动,只想马上拔下一支狠狠地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