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那一年，父亲工作非常忙。每天当他走出办公楼回家时，值班人员总会说父亲的办公室是机关楼里关灯最晚的。公交车站旁，父亲等来了最后一班无轨电车，车厢里常常只有他一名乘客，父亲诙谐地称这是他的“专车”。

日复一日，末班车的驾驶员师傅已经认识了父亲。一天，他看见父亲上车落座后说：“同志，您每天都这么晚下班，真的好辛苦呀！”父亲说：“是呀，白天工作多，晚上就得加班加点地再干一会儿。”师傅听到父亲的口音又问：“您是河南人吧？”父亲说：“是啊。”那位师傅接着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句话让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这笑声中饱含着思乡之情。

在父亲加班的日子里，我和二姐常去公交车终点站接他回家。刮风下雨时我们会带着雨伞，寒风刺骨时我们也踏着积雪等候。在这段日子里，司机师傅有时会驶过终点站再停车让父亲下来，因为他猜出我们家住在大院里，想着父亲累一天了，就多踩一脚油门儿，好让父亲少走一段路。

那时，父亲每次下车后都会转过身朝着司机师傅挥挥手说：“谢谢您老乡，明天见！”司机师傅和他的末班车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白晓汶讲述 方庆中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