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雨夜看参 2024年11月12日 

那年10月,应种参的友人之邀,我去了老龙岗大山深处一个叫簸箕掌的参地去帮忙看参。

我到达簸箕掌时,已是下午时分,在半山腰找到了他们的住处。他们住的是一个地窝子,也有人称为地窨子,就是利用山体斜坡挖个大凹坑,再用木头顺山势搭上架,架上面用苫房草苫上,不漏雨就行了。

傍晚,从北山顶飘来一片乌云,黑压压的云层越来越低,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天黑时我们坐在地窝子里正吃晚饭,一阵冷风搅动着山林,瞬间大雨倾盆。渐渐地,大雨下得有些累了,小了很多,可地窝子里已经没有几块干地了。我们各自选块能蜷曲身体的地方,听着“吧嗒吧嗒”漏雨的敲打声,伴着风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亮照醒了我,借着光亮看看表已经是午夜12点多了。该换班了,我赶忙把雨衣穿上,拎起了单筒猎枪,向着山上参帘下的蹲守哨位走去。本来就是曲曲弯弯的山坡小道,在大雨的冲刷下根本无法站稳脚,连跌几跤后,实在无法向上走了,我只好弃路不走,选在草丛和灌木中一步步向哨位走去。

雨水汗水湿透了全身,我到达哨位时一屁股坐在参帘下,斜靠在参叉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喘着粗气。大雨刚停,我脚边上的两个参床中间,像小河似的哗啦啦流着水。

夜雨刚过,一阵山风吹来,我打着冷战,紧紧把猎枪搂在怀里,侧耳倾听黑暗中山林发出的各种声音。忽然,“巧杠哥儿,巧杠哥儿……”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鸟叫让我一震,我知道这是棒棰鸟的叫声。

很早以前,我就听过大山里的老把头跟我讲过,放山人(采挖野山参的人)如果听到棒棰鸟的叫声,那周围山林里一定有大山货,因为棒棰鸟是靠吃棒棰籽活着的。我蹲跪在参床的沟沿上,全然不顾泥水从腿下流过。

突然,拴在参地与森林之间的两只看参大黄狗发出一声声狂吠,似乎有什么危险向它们袭来,狗的狂吠让我也紧张起来,我也似乎听见从森林里传出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还看见有黑影在向我摸来……此刻,我的心脏一阵狂跳,周身的血液沸腾着,我举起猎枪,向着森林的上空扣动了扳机。随着“砰——”的一声,一道白光刺破夜空。这声音久久地在大山里回荡,一直传得很远很远……

这一枪惊动了地窝子里的人们,他们惊恐万状地光着脚向参地跑来,见到我时大声问道:“怎么了?”我惊恐地指着森林方向说:“有人!”他们几人向森林里搜索而去……

这时,我看见启明星不知什么时候蹿上东山顶,一抹鱼肚白也跟着慢慢升起,天就要亮了,看参也是最后一个晚上了。明天,这些“参娃娃”将脱离泥土,去它们该去的地方了。

苗凌云

本期报纸需要付费才能阅读,请您去网站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