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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2024年07月04日 

□ 白国喜

离开故乡四十多年了,故乡那个生我养我的老屋、那个盛满我童年快乐时光的老宅,一直珍藏在我的心灵深处。上世纪七十年代一场洪灾把老屋摧之殆尽,老屋也成了我心中挥之不去的乡愁。

我家老屋位于村子最北头,前面是一条低洼的村路,路对面是一片树林子,北面有一条小水沟与村西边的运粮河相连,西面和南面是邻居。3间老屋坐西朝东,土坯墙,麦秸秆屋顶,进门是堂屋,两侧是卧室,屋内墙壁粗糙不平,用手一敲,泥块就会掉下来。两个一米见方的木棱小窗户,采光不足,通风不畅,屋内一年四季黑暗潮湿。老屋北侧是一间厨房,南侧有两棵石榴树,一个压水井,老屋南墙头处是旱厕。

爷爷在父亲1岁时就没了,苦命的奶奶含辛茹苦把父亲抚养成人。后来,靠这3间简陋低矮的土坯房,父亲成了家。上世纪六十年代农历七月的一天拂晓,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我在老屋降生了。

父亲和母亲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后来,母亲又接连生下3个弟弟。父亲还兼任生产队会计,奶奶患病,母亲成了主要劳动力,她几乎承包了所有的庄稼活儿,回到家还要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照顾孩子、伺候病人。

进入七十年代,生活条件稍有好转,我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从老屋走进了学校的大门。

1975年,我13岁,上小学5年级。8月上旬,连续数天的特大暴风雨致大小河流水位暴涨,老屋门前的小路上,雨水昼夜向北流淌。老屋倒塌的前一天晚上,全家人把衣物、米面及值钱的物件都提前打包好。当晚我们一家人都睡在堂屋地上,大门也不关,一宿没有睡好觉。第二天天刚亮,就听父亲说水库开口子了,赶快撤。洪水慢慢进入了院子,一会儿工夫,水就到了小腿处。父亲背上患病的奶奶,母亲领着我们几个孩子拎着大包小包往村里最高处转移。这时老屋厕所围墙和邻家房屋已开始倒塌,不时传来轰轰的声音。忽然想起还有一只小狗在厨房,我返身到厨房,把躲在柴草垛上的小狗抱在怀里。刚出院子,就听身后轰的一声,厨房倒了。

全村男女老少都集中到了最高处,这里地势高,几家房屋没有进水,屋里屋外全是人。青壮男劳力挥锹铲土,把四周围成围堰。我站在围堰旁往外看,心里害怕极了,大地一片汪洋,洪水咆哮着,翻滚着向北涌去,村西边运粮河里,不时有树木、家具顺河而下。

洪水持续一个星期才渐渐消退,除了最高处几处房屋安然无恙,其他房屋全部倒塌。昔日活蹦乱跳的小顽童,眨眼间成了无家可归的灾民,心里万分悲伤。

父母在老屋废墟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窝棚,供家人避风御寒。窝棚不断翻修,一直住到1978年。这年,我考上了高中。

1981年我高中毕业,参军入伍离开了老家。从芳华少年到兵改工进入央企直至退休,我对老屋的思念始终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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