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马桂才是新华通讯社辽宁分社离休干部,曾任分社党组副书记、副社长。他在解放战争时期参加革命工作并加入中国共产党,是在辽宁成长起来的党的干部。
因罹患癌症,父亲于2010年底辞世。当年6月在他病重时,我自京返沈探望,彼时他强撑病体与我长谈。他叮嘱我在他离世后用他的离休工资买一面党旗,盖在他身上。这是他临终唯一的遗愿。
记得父亲过世的当天,我强忍悲痛学习《中国共产党章程》的有关内容,并在互联网上搜索关于党员干部遗体覆盖党旗的相关资料,遗憾的是没能查找到这方面的具体规定。
父亲是有61年党龄的老党员,年轻时投身革命事业,为党的事业奋斗了一辈子。他曾说,他的个人进步和工作成绩要归功于党的领导、组织上的培养教育和同志们的帮助,而他只是在每个工作岗位上尽全力履行一名共产党员的责任和义务。我思前想后,觉得父亲的遗愿应该得到尊重和满足,便决定向分社党组汇报这些情况,争取得到批准。
当天下午,分社党组领导一行人来家里吊唁,慰问母亲和家人,询问父亲临终前对组织上有什么要求。我哽咽着汇报了父亲的遗愿和我的想法,得到了分社党组领导的首肯。
次日,我让弟弟购买了一面中国共产党党旗。我把它叠得整整齐齐,认真包好,放在羽绒服的贴身口袋里。
第三天上午,在告别仪式开始前,我将党旗盖在父亲遗体齐胸以下位置,并将四周轻轻抚平。他老人家安卧在沈阳市回龙岗革命公墓吊唁大厅的花丛之中。党旗下的父亲,看上去很安详,似乎正在睡梦之中。他的双唇微张,仿佛在轻声地问我:“宁儿,党旗买了吗,是用我的离休工资买的吗,盖在我身上了吗?”伴随着凄凉低回的哀乐,我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洒落在党旗上。
当分社领导和父亲工作过的中共铁岭县委等单位的代表、亲朋好友等离开吊唁大厅后,我搀扶着母亲向父亲做最后的告别。解放战争时期,年仅16岁的母亲参加了革命工作,17岁时,她加入中国共产党,在革命征途中与父亲并肩同行,结为革命伉俪,相依相伴58载。生死离别之际,母亲泪眼婆娑,俯身轻声地叫了一声“老马,党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最后的时刻,我和弟弟将党旗缓缓取下叠好。父亲的骨灰盒当时安放在沈阳市回龙岗革命公墓二室,上面覆盖着他老人家生前心心念念的党旗。
追忆往事,心潮难平。作为中国工人阶级先锋队的一员,父亲在党旗下奋斗一生,最终在党旗下走完人生之路,与党旗紧贴着的是他老人家那颗赤诚的心。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