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我去上海开会,返程时会务组帮我订了一张回沈阳的火车票,是卧铺的下铺,我心想:真好,免得爬上爬下了。
来到车站检票上车后,我刚坐在自己的下铺,这时一位孕妇步履艰难地走了过来,她看看车票,再看看我,说:“大兄弟,我是上铺,能在你这坐一会儿吗?”我站起身让她坐下。列车启动了,乘务员询问了孕妇情况后与我商量:“这位乘客回娘家生产,她挺着大肚子上下铺不方便——”还没等她说完,我马上说:“没关系,我睡上铺!”
列车行驶不久,车厢里的灯熄灭了。此时只听下铺的那位孕妇不时地发出呻吟声,并且越来越大……这时乘务员找来了列车长,车厢里的灯也亮了起来。列车长见状通知列车广播员紧急呼叫:“各位旅客,现在6号卧铺车厢里,有位孕妇马上生产了,哪位是医生或护士请您马上来到卧铺车厢,本次列车全体乘务人员对您表示感谢!”
话音刚落,有3位旅客来到我们车厢。其中一位中年女士说:“车长,我是医生,现在当务之急是上下铺旅客暂时撤离现场。”随后,大家用一条条床单和毛毯围成了一个临时产房。我和其他乘客来到车厢两端,10分钟过去了,20分钟过去了……忽然“产房”里传出婴儿的哭声,“生了,生了!“一位老乘务员说:“我今年就要退休了,跑了几十年车,第一次赶上在卧铺车里诞生一个小生命。”一位乘客风趣地说:“这孩子就叫‘某车生’吧。”
又过了一会儿,列车抵达前方车站,一辆120救护车在此等候着,那位产妇与新生儿在乘务员的帮助下离开了车厢。
到达沈阳站后,我提着行李迎着朝阳来到单位上班。当我走进办公楼时,一位老同志见我公出回来了,他一把拉着我的手说:“小方你升了!”我瞬间一头雾水,昨晚我在车上与人换票见证了一个小生命的诞生,他怎么说我“生”了呢?那位同志见我一脸困惑的样子,贴着我的耳朵说:“领导一会儿要找你谈话,你被提拔当科长啦!”
“生”与“升”音同字不同,至今想起40年前这两个字的“偶遇”仍觉得十分有趣。
方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