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的韵

辽沈晚报 2026年11月16日

徐向南

南山,其实没有山,却带着些许山里的韵味与情调。

记不清是第几次来大连了,好像每次来都必去的一站,便是南山。

第一次去南山是因为咖啡。作为一个日摄咖啡量一杯的边缘咖啡爱好者,虽然做不到在人前潇洒准确地指出咖啡的品类和优劣,但是也愿意不断去尝试体验不同咖啡店所呈现的滋味与态度。每到一座城市,一定要找上几家特色的咖啡店,也愿意拿出一个午后在咖啡店里度过。而南山无疑是大连的咖啡店聚集之地,不出百步,定能找到一家适合的店,无论大小,各有各的韵味。

在街角的小店里,若是夏日,可选在室外的遮阳伞下,与阳光保持一个亲疏有度的距离;或是择一个大开的窗口,让来自“山”那边或许还带着些海的湿润的微风贯穿身体。选一杯好名字的特调咖啡或者更纯粹的冰美式,再读上一本薄书。之所以选“薄”书,并非书中无厚重的内容,而是读起来无负担,无需带着功利之心。喝咖啡只是喝咖啡,读书也只是读书,不必把它们组合成一个场域的风景,至于自己是否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别去管也管不了。随时可以把眼神从书里抽出来,可以与店里或街路上的任何人对视,那一刻或许十分美妙,就像两个平行空间突然有了交集,可遇而不可求。于是我的笔下有了新故事,对方的心海里或许也有涟漪。如此的午后,慵懒也悠闲,恣意也畅快。

在艺术馆的顶楼里,也有咖啡店。四面是通透的大玻璃窗,无论选择哪个座位,都能看到风情街上的景致,街上的建筑挥发着各自沉淀的韵味,行人悠然,楼上的看客也悠然。近处没有高楼,在这栋四层的建筑里,已然能观赏尽周遭之景。如此简单便能满足的“掌控”之欲,尤其是在城市里,更显得尤为难得。楼下的艺术馆与咖啡馆是两条通路,不绑定售票,可以各自消费,这也让来此的人,心中多了一分可以让自己“掌控”的畅快。

这一次再来南山,却是偶然为之。因为孟京辉和廖一梅的经典之作《恋爱的犀牛》来大连巡演,而冒着风雨匆匆奔赴这场好戏。这出戏已经演了二十多年,换了多少拨演员,如今看来仍旧有滋有味,二十多年前的看客与二十多年后的看客,各得各的滋味。

就像作为看客的我,再次坐在南山街角的咖啡店窗前,这家店的名字叫——未知。未知,会让人不安,但往往更会让人有期待和憧憬。人的一生,不就是把一个个未知变成已知的过程吗?人因为未知,而有了活着的动机。这么一想,好像“未知”一下子变大了,与人生产生了纠缠。

而我也因为这个名字和店里咖啡的滋味再次坐在了店中。正值季夏,却因台风大雨而失了暑热的气度。也因为这场大雨,把我隔在了“封闭”的咖啡店之中。而这种“封闭”,也是一种随性的选择。窗户上写着一首诗,虽然有那种流行于社交网络的词语堆砌和情感轰炸之嫌,但只这扇窗搭配上窗外的雨色以及窗内的人情,不也是一首诗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注视着雨打在地上,顺着道路的弧度自然流向两侧的下水道,而道路上很是利落没有积水。颇为感慨,是否当初城市规划者如此的设计也是读懂了南山的韵,得了这座城市的态度呢?自然而然,顺势而为。